
我給媽媽養老十五年,可她卻要把三套房都給哥哥。
“囡囡,你也知道你弟弟沒出息,他需要房子傍身。”
“你隻是個女人,出家人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該和你弟弟爭這個錢。”
弟弟理所當然點頭,並豎起三根手指對著媽媽發誓,
“媽,我將來一定會孝順您的。”
我忍住心中酸澀,接過話,
“你現在就可以孝順了,媽以後跟著你生活。”
弟弟周耀祖臉上的笑僵住,
“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讓你孝敬咱媽啊。”
我回道。
媽媽愣了愣,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很悶,
“囡囡,你這是嫌棄我給你拖後腿了?”
我沒回,隻是定定看著她。
我爸沒去世時,我媽也算是個富太太。
她過慣了奢靡的生活。
所以,哪怕之後家道中落,她也要維持所謂的“貴族”生活。
衣服一定要大牌,並且得是當季新款。
護膚品也隻能是全套進口高端產品。
平常哪怕隻是到樓下超市買個菜,她都要背個名牌包,張口閉口就是“苦了誰都不能苦了自己”。
我心疼她一個人拉扯我和弟弟長大,放棄保研資格,推掉了滬市的高薪offer,留在本地拚搏奮鬥。
為了滿足媽媽對生活的高品質要求,剛畢業時我省吃儉用,沒日沒夜地加班,才能勉強讓她維持高奢生活。
好在近兩年事業發展得很不錯,我總算可以喘口氣。
而周耀祖從頭到尾,沒出錢沒出力,隻是嘴甜。
媽媽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吸了吸鼻子,
“囡囡,你是不是怪我不公平?可我有什麼辦法呢?”
“耀祖是周家的根,你作為姐姐就不能讓讓他?從古至今,就沒有女兒回家和家中兄弟爭家產的先例。”
“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攢那麼多錢幹什麼,將來嫁人了豈不是便宜外人?”
這些話,我聽了太多年,真的聽膩了。
我任勞任怨那麼多年,可在她眼裏我始終是個外人。
周耀祖見我態度強硬,卻是嗤笑一聲,眼底帶著理所當然的指責,
“姐,你真是夠了!我沒想到你那麼貪心,家裏的資產本來就該全部留給兒子繼承,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自古以來?嗬,自古以來,贍養父母也是兒子的責任。”
我冷聲嗆他。
“所以周耀祖,你是想要利益,卻不想承擔任何責任——你才是最貪心的那個!”
周耀祖被這番話噎住,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又看向媽媽,問她,
“這些年,你的吃穿住行都是我出錢,你生病了也是我在照顧。我就問你一句,這十五年,周耀祖給你花過一分錢嗎?”
媽媽避開了我的視線,沒別過臉梗著脖子反駁,
“他是個男人,是一家之主,壓力大。你是姐姐,應該體諒他。”
“那我呢?”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緊緊盯著媽媽的眼睛,再次重複,
“我憑什麼要被你們這樣不公平對待!”
“不公平”三個字刺痛了媽媽。
她騰地一下子站起來,惱羞成怒,
“你到底在計較什麼?我是你媽,你給我養老不是應該的嗎?房子不留給兒子難道留給你?”
“你一個女孩子要房子幹嘛,將來你結婚了男方自然會給你準備啊,你非要惦記娘家的房子,是想要逼死我嗎?”
周耀祖立馬附和,翹了翹二郎腿,
“是啊,媽說得沒錯。媽養你不容易,你孝敬媽是應該的,不然就是不孝。”
我被氣笑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可以接受什麼都沒有,卻不能接受我付出了那麼多,卻得不到公平的待遇。
這個社會,總是有人告訴你“你是女兒,不該和家中兄弟爭家產。”
——這就是幾千年的男權社會,對女性最徹頭徹尾的利益剝削。
讓我們羞辱去搶、去爭。
若是我搶了,那就是不懂事。
哪怕,母親的養老都是我在負責。
真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