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姐姐帶著我兩歲的女兒出門。
半天後,帶回來死訊。
——我的女兒被車撞死了。
我最後看到的,是在太平間裏女兒殘破不堪的身體。
所有人都勸我這是意外。
後來我才知道,女兒被送到醫院時並沒死。
我父親作為當時急診科最頂尖的醫師主任,卻拒絕出診。
給出的理由是——“根據回避準則,我不能給自己的親外孫女主刀。”
而真實原因僅僅是姐姐被嚇到了,父親要請假一天帶她去散心。
五年後的今天,我成了國內最頂尖的外科聖手。
我的手下救下無數重傷之人。
可此時此刻,我看著患者的照片,也同樣拒絕出診。
“我不能做這台手術。”
“什麼?”
院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神色不變,再次重複,
“這台手術,我做不了。”
愣了愣,院長眉頭緊皺,指尖時不時敲擊桌麵,
“周子君,你是咱們醫院最頂尖的急診科醫生,這名傷者車禍後傷及內部臟腎嚴重受損,全院,不,乃至全國也隻有你有把握能完成這台手術,讓他撐過危險期。”
“傷者的家屬已經跪在門診樓很久了,要是沒有你,這孩子......這孩子大概率撐不過五天。”
見我還是無動於衷,院長歎了口氣。
院長清楚,我這樣做一定有其他原因。
他努力緩和語氣,
“這孩子的父親是我們A市首富,近年來對我醫院也多有資助,他們還承諾隻要孩子能救活會給醫院捐一大批醫藥器材。”
“周子君,不管你到底和這家人有什麼恩怨,請你都暫時放下,考慮大局。”
我臉色不變,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
“院長,情況危急不等人,我建議你們還是趕緊找別的醫生來做這台手術。”
說著,我轉身就要走。
院長焦急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周子君,你女兒當年就是死在車禍,你忍心......忍心見死不救嗎?”
我猛地僵住,渾身發冷。
院長衝過來,把傷者車禍時拍下的照片懟到我麵前,痛心道,
“就算不為了那些醫藥器材,就看到一條人命的份上,你真的忍心嗎?”
我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孩子。
五年前,女兒躺在太平間毫無生氣的模樣,逐漸和這孩童重合。
院長以為我鬆動了,明顯鬆了口氣,
“小周,你能想明白就好,那我這就幫你安排手術......”
“不!”
我咬著牙,“我死都不願意救他。”
院長臉色驟變,
“到底是因為什麼,你告訴我!”
“因為這孩子是我親姐姐的孩子,根據回避準則,我不能給他做手術。”
我用了當年父親相同的借口。
......
我走到門診樓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衝過來,跪在我麵前,頭也不抬就哐哐給我磕頭。
“你就是急診科最厲害的周醫生吧?求你救救我兒子,你要多少錢都行,我都可以給你。”
“我兒子才兩歲,他還那麼小,他還沒有好好看過這世界,嗚嗚嗚......”
周圍路過的病患及家屬都紛紛駐足,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一旁的小護士急忙要將人拉起來。
可她卻不願意起身,執拗地跪在那,聲聲淒厲,
“醫生,求你了,醫生,救救我的孩子。”
這副模樣,讓看者都無不動容。
我卻隻是站在那,沒有任何動作。
周圍人開始小聲議論。
“這醫生怎麼那麼冷漠啊?”
“是啊,醫生的天職不就是治病救人嘛,她怎麼那麼狠心。”
“你們別胡說,周醫生人可好了,是國內鼎鼎有名的急診科聖手,我孩子就是她救活的。”
對於這些議論,我仿若未聞。
我收起病曆本,緩緩開口,
“這位家屬,請你冷靜。”
聽到我聲音的瞬間,前一刻還在瘋狂磕頭的女人猛地僵住。
她僵硬地抬起手,瞳孔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