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周末，我沒有出門。

上午十點，新房的門被推開。

劉桂蘭帶著七八個親戚，呼啦啦地湧了進來。

“哎呀，這房子真大，采光真好！”

“浩浩真有本事，娶了個這麼能賺錢的媳婦。”

大姑八姨們在客廳裏轉來轉去，對著那套二手家電指指點點。

“桂蘭啊，這電視怎麼還有劃痕啊？”大姑問。

劉桂蘭大言不慚。

“哎呀，年輕人不懂過日子，非要買什麼幾萬塊的電視。”

“我給退了，換了這台，省下的錢留著給小宇結婚用。”

“還是你會精打細算！這媳婦就是太嬌氣，用二手家電怎麼了？能看就行唄。”大姑附和。

我坐在臥室裏，聽著外麵的高談闊論，隻覺得可笑。

中午，劉桂蘭開始做飯。

她故意不用抽油煙機，把廚房的門敞開著。

劣質的菜籽油混合著辣椒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新房。

剛刷好的白牆上，很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油汙。

我推開門走出去。

“把抽油煙機打開。”我說。

劉桂蘭正拿著鍋鏟，翻了個白眼。

“開什麼開，費電！這油煙味多有生活氣息啊。”

親戚們紛紛附和。

“就是啊林夏，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你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懂得柴米油鹽的貴。”

我走到廚房，直接按下了抽油煙機的開關。

轟隆隆的噪音瞬間蓋過了她們的閑言碎語。

這台二手的抽油煙機，聲音大得像一台拖拉機。

劉桂蘭氣得摔了鍋鏟。

“你這死丫頭，非要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吃飯時，劉桂蘭故意把我安排在最邊上的位置。

桌上擺著幾道黑乎乎的菜，全是從那個二手破冰箱裏拿出來的劣質食材做的。

陳浩給大姑夾了一塊肉，笑著說。

“大姑，您多吃點。等小宇結了婚，就讓他們住這套房子。”

“這兒離市中心近，方便嬌嬌產檢。”

我夾菜的手一頓。

大姑驚訝地問：“那你們住哪啊？”

劉桂蘭得意洋洋地宣布。

“浩浩和林夏搬去老破小住。”

“反正他們年輕人能吃苦，而且林夏天天加班，住哪不是住。”

幾個親戚麵麵相覷，但很快又開始恭維劉桂蘭。

“哎呀，桂蘭你真是個好婆婆，把兩個兒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放下筷子，看著陳浩。

“你要把這套房子給陳宇住？”

陳浩不敢看我的眼睛，低著頭扒飯。

“媽說得對，小宇需要好學區，嬌嬌又懷孕了。我們做哥哥嫂子的，總不能看著他們沒地方住吧。”

我看著這群吸血鬼，情緒跌至穀底。

我的房子，我的家電，我的玉鐲。

他們不僅要搶走我的一切，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踩在腳底下。

讓我承認，我隻是他們陳家的一個血包。

大姑在旁邊幫腔。

“林夏啊，你也是，別那麼小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房子誰住不是住啊。”

劉桂蘭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林夏，你啞巴了？媽跟你說話呢，你表個態啊。”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貪婪的臉，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慢慢站起身，端起麵前那碗漂著油花的湯。

“好啊，我表態。”

我手腕一翻。

嘩啦一聲。

整碗熱湯直接潑在了那張破布沙發上。

“你幹什麼！”劉桂蘭尖叫著跳起來。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這房子，你們想住就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