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衍看著盒子裏那條裙子,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我......我可能記混了。”
“記混了?”我把盒子推回他麵前。
“我們結婚四年,你從沒見我穿過帶碎花的衣服。你記混了誰的?”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那股心虛的冷意瞬間將他裹緊。
“就是一個導購推薦的,我看著覺得好看就買了。”
他強撐著笑,把盒子蓋上。
“不喜歡就不穿,明天我重新給你買個包。”
“不用了。”我站起身往臥室走。
“明天別忘了去餐廳就行。”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化了精致的妝,換上了一條黑色絲絨長裙。
五點半,我坐在家裏等他。
六點,他的電話沒來。
六點半,我打過去,占線。
七點,他終於回了電話。
“老婆,對不起,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他的聲音很急,背景音裏有汽車的鳴笛聲。
“你在哪?”我問。
“我在醫院。”
我心裏猛地一沉,“你怎麼了?”
“不是我。”他停頓了一下。
“是知夏。她下班的時候在公司門口被電動車撞了。”
“嚴重嗎?”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有點輕微腦震蕩,腿也擦傷了,一個人在急診哭。”
他身上的情緒通過電波傳過來。
焦灼,擔憂,心疼。
像一團火在燃燒。
“所以呢?”我看著牆上的時鐘。
“我得留在這裏陪她做完檢查。”
陸衍的語氣理所當然。
“餐廳那邊我取消了,你自己在家裏點個外賣,或者找朋友吃點,好嗎?”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握著手機,手指冰涼。
“陸衍,今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結婚紀念日。”
“我知道。”他的聲音裏多了一絲不耐煩。
“可是人命關天,知夏在這個城市沒有親人,我作為她的上司,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吧?”
“我才是你老婆。”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
他徹底煩了。
“她都受傷了,你還在計較一頓飯?你以前不是這麼自私的人。”
那股煩躁的刺痛感順著手機紮進我的耳朵。
我輕笑了一聲。
“好,我不自私。你好好照顧她。”
我掛斷了電話。
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對還沒送出去的袖扣。
我沒有點外賣。
換了平底鞋,打車去了他常去的那家醫院。
急診科的走廊裏人來人往。
我找了半圈,在輸液室的最裏麵看到了他們。
林知夏坐在椅子上,頭上貼著一塊紗布,臉色蒼白。
陸衍蹲在她麵前,手裏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膝蓋上的擦傷。
“疼不疼?”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有點。”林知夏咬著下唇,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衍哥,你為了我放了嫂子的鴿子,她會不會生你的氣啊?”
“別管她。”
陸衍把臟了的棉簽扔進垃圾桶。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
“其實那條裙子......”林知夏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
“我不該發朋友圈說喜歡的,害你買錯送給嫂子,還惹你們吵架。”
我站在拐角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原來如此。
那條我過敏的碎花裙,是她發在朋友圈裏想要的。
陸衍不僅給她買了,還順手拿來當做應付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感覺不到陸衍對我的任何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