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嘉豪的吼聲引來了不少同學的圍觀。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滿是被羞辱的憤怒。
“我針對你?”
我停下腳步,抬頭迎著他的視線,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算老幾,值得我針對?”
孫嘉豪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
“你少在這兒裝蒜!李飛都聽見了,你剛才在器材室後麵答應給覃宇安搞專業跑鞋!”
“我低聲下氣求了你兩三次,你連個屁都不放。覃宇安那個廢物憑什麼?”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正兒八經的體育生?”
周圍的幾個體育生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咱們豪哥可是要考北體大的,覃宇安算個什麼東西?”
“林曉逆,你這心偏得也太沒邊了吧。大家都是同學,你這事兒辦得太不地道了。”
我看著他們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心裏隻覺得惡心。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這種“大家都是同學”、“為了班級榮譽”的爛借口,心安理得地吸幹了我爸的血。
“孫嘉豪,你搞清楚一件事。”
我拍開他指著我的手,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我爸確實出差了。我答應給覃宇安的,是我爸留在家裏的一雙舊訓練鞋。”
“你不是嫌棄兩百塊的鞋垃圾,非要兩三千的專業碳板釘鞋嗎?”
“那雙舊鞋底子都磨掉一層了,你這種要考北體大的‘正經體育生’,看得上嗎?”
孫嘉豪愣住了。
李飛在旁邊狐疑地插嘴:“真的假的?就一雙舊鞋?”
“不然呢?我爸是開鞋廠的,還是印鈔票的?”
我冷笑一聲。
“怎麼,現在連別人家裏的一雙舊鞋,你們也要管我送給誰?”
孫嘉豪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了咬牙。
“行,林曉逆。你寧願把破鞋給一個廢物,也不願意幫你同學一把。”
“這事兒咱們沒完。”
他猛地轉身,撞開人群走了。
下午第一節課是班會。
班主任張老師拿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走進教室。
張老師是個典型的和事佬,平時最喜歡講的就是“集體榮譽感”和“大局觀”。
上一世,就是他在辦公室裏軟硬兼施,用“幫助同學圓夢”這種大帽子,逼著我爸攬下了給全班體育生配鞋的差事。
“同學們,距離體考隻有不到四十天了。”
張老師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這是關乎咱們班幾位體育生命運的關鍵時刻。”
“我聽說,咱們班有些同學在裝備上遇到了一些困難。”
他放下保溫杯,雙手撐在講台上,語重心長。
“咱們是一個大集體,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
“林曉逆啊,你站起來一下。”
我心裏冷笑一聲,麵無平靜地站了起來。
“張老師。”
“曉逆啊,老師知道你爸爸以前是省隊的專業運動員。”
張老師臉上堆著和藹的笑容。
“咱們班孫嘉豪他們幾個,現在的鞋確實不太行了。這要是影響了體考成績,多可惜啊。”
“你能不能受點累,給你爸爸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想辦法,弄幾雙好點的專業釘鞋回來?”
“放心,錢的事情,老師讓同學們湊一湊,絕對不讓你爸爸吃虧。”
湊一湊?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鞋拿到了,錢卻一拖再拖,最後幹脆翻臉不認賬,說那是“讚助”。
我看著張老師那張偽善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張老師,我昨天就已經和孫嘉豪同學說過了。”
我提高音量,確保全班都能聽見。
“我爸最近被公司派去偏遠地區出差,負責一個封閉項目。那裏信號很差,我連他電話都打不通。”
張老師皺了皺眉。
“出差了?這麼不巧啊。”
他似乎有些不滿我沒有順著台階下。
“可是體考就剩這麼點時間了。曉逆,你想想辦法,聯係你爸爸的同事,或者讓你媽媽打個招呼?”
“這可是關係到同學前途的大事,你不能因為一點小困難就推脫啊。”
“老師,這不是推脫。”
我毫不退讓地看著他。
“我爸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他簽署了保密協議,不能隨便聯係外界。”
“再說了,買鞋這種事,隻要有錢,去哪個體育用品店買不到?”
我轉頭看向孫嘉豪。
“孫同學腳上的耐克最新款籃球鞋要一千多,平時買得起,怎麼一到體考買跑鞋,就沒錢了?”
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孫嘉豪腳下。
孫嘉豪下意識地把腳往課桌底下縮了縮,臉紅得像猴屁股。
張老師幹咳了兩聲,試圖打圓場。
“曉逆,話不能這麼說。專櫃的鞋哪有你爸爸弄來的專業?大家也是信任你爸爸。”
“既然聯係不上,那就算了。豪哥,你們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張老師擺了擺手,示意我坐下。
但他眼裏的責備卻掩飾不住。
下課後,孫嘉豪故意走到我座位旁邊,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林曉逆,你行。你接著編。”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什麼偏遠地區,什麼保密協議。你就是不想幫忙!”
“咱們走著瞧。等我考上了北體大,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連眼皮都沒抬。
“好啊,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