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簽結束那天,我回家拿最後一批證件。
門一開,客廳裏多了一台投影儀。
牆上掛著嶄新的幕布。
茶幾上擺著吃了一半的爆米花和兩杯可樂。
沙發上有一條沒疊的毯子。
像是兩個人剛窩在一起看完電影。
我站在原地,指尖有些發涼。
以前我買過投影儀。
我說:“周末我們在家看電影吧,像小影院一樣。”
顧澤看了一眼價格標簽。
“這玩意兒費電,還傷眼睛。”
“想看電影手機上看就行,買這些有的沒的浪費錢。”
我當天就退了。
現在它裝好了。
幕布掛好了。
爆米花也是現做的。
我以前所有被否定的願望,都被他輕而易舉地為別人實現了。
我走到櫃子前,拿出證件袋。
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
數到最後,少了一張常用儲蓄卡。
我給顧澤發消息:
【我的銀行卡呢?】
他回得很快。
【淼淼說去銀行開戶,想參考一下格式。我借她看了。】
【你急用?我讓她給你送。】
我盯著“借她看了”四個字。
忽然笑了一下。
在這個家裏,連我的銀行卡,都可以不用問我就交給別人。
我回:
【不急。】
然後把剩下的證件裝進包裏。
下樓時,我遇見陳昊。
他是顧澤發小。
看見我拎著東西,他愣住。
“嫂子?你這是搬東西?”
我說:“拿點東西。”
陳昊撓了撓頭,神色有些尷尬。
“我剛上去過,淼淼給我開的門。”
“她穿著你的圍裙,用你的杯子給我泡茶。”
他壓低聲音。
“她還說,你最近工作忙,顧澤讓她幫忙看家。”
“看家這兩個字,我聽著就不太對。”
我沒說話。
陳昊看著我,猶豫很久。
“嫂子,我問顧澤你怎麼不在家。”
“他說你鬧小脾氣,過幾天就回來了。”
“還說你就是因為淼淼住進去不高興,等她搬走就好了。”
鬧小脾氣。
過幾天就回來。
我嘴角動了動。
果然。
顧澤從沒想過我會真的離開。
陳昊聲音輕了些。
“嫂子,你是不是......真不回來了?”
我看著他。
“替我保密。”
說完,我轉身離開。
傍晚,我和顧澤約在商場停車場拿東西。
他的車停在角落。
副駕駛坐著林淼淼。
後座還有一個女孩,後來我知道,她叫小蝶。
顧澤從後備箱拿出紙袋遞給我。
“你的東西,都在裏麵。”
林淼淼從副駕下來,笑得明亮。
“嫂子好,好久不見。”
小蝶上下打量我一眼。
顧澤遞完東西,轉身就要上車。
“走了,不是說要逛新開的商場嗎?現在不堵。”
林淼淼拉住他。
“等一下嘛,嫂子要不要一起去?”
顧澤掃了我一眼。
“她對逛街沒興趣。”
依舊是一句話,替我決定完所有事。
上車前,小蝶湊到林淼淼耳邊。
聲音不大,卻足夠我聽見。
“你們澤哥對你可真好。”
“帶你出來玩,還給你買東西,比對他自己女朋友還上心。”
林淼淼推了她一下。
“亂說什麼,嫂子還在呢。”
可她在笑。
顧澤聽見了。
沒有糾正。
車子開走後,我一個人站在停車場。
尾燈消失在拐角。
我低頭打開紙袋。
裏麵有一條圍巾,一本書,還有一個相框。
相框裏的合照被壓彎了一個角。
照片裏,我靠著顧澤笑。
他低頭看我,眼神溫柔。
那是很久以前了。
久到我幾乎忘了,他也曾這樣看過我。
我把相框取出來,看了兩秒。
然後放進旁邊的垃圾桶。
晚上,顧澤發來一長段消息。
【婚禮的事先緩緩。】
【最近事太多了,淼淼還沒安頓好,我工作也走不開。】
【你之前定的酒店我退了,定金扣了兩千,就當交學費。】
我盯著那幾行字。
那家酒店,我排了三個月檔期。
跑了四趟才定下來。
他現在一句“退了”,輕飄飄結束。
後麵還有。
【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辦。】
【等淼淼下周過完生日,咱們再商量婚禮的事情,現在先把她的事張羅好。】
又是等一等。
我諷刺的笑了一聲。
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