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男友相戀五周年的深夜,我被他鎖在了自己買的婚房門外。
指紋鎖提示“查無此人”。
我打給顧澤,電話那頭傳來他小青梅的嬌笑聲。
“哎呀嫂子別生氣,我的指紋錄不進去,澤哥就把不常用的刪了。”
顧澤的聲音極度不耐煩。
“你就不能輸密碼進門嗎?”
“淼淼這兩天怕黑來家裏住,指紋滿了,我就隨便刪了一個。”
隨便刪了一個。
他在刪的時候明明能看到備注是我。
我看著凍得通紅的手,轉身下樓,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張哥,幫我把房子掛出去吧,降價賣。”
......
天亮時,我在快捷酒店醒來。
窗簾縫裏透進一線灰白的光。
手機裏有顧澤淩晨發來的三條消息。
【你還真不回家?】
【行,你愛鬧就鬧。】
【我看你能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了幾秒,關掉屏幕。
退房前,我回了一趟家。
玄關處,我的黑色拖鞋被擠到鞋櫃最下層,鞋麵沾著灰。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雙粉色毛絨拖鞋。
上麵還有兩隻兔耳朵。
我看了很久。
以前我買過一雙同樣毛絨的拖鞋,顧澤隻掃了一眼。
“你多大了,還穿這種幼稚東西?”
“鞋櫃就這麼大,別什麼都往家裏堆。”
後來那雙拖鞋被我退了。
現在,它換了個主人,堂而皇之地擺在了家裏。
客廳茶幾上,散著薯條袋,奶茶杯,巧克力包裝紙。
沙發縫裏還卡著幾粒爆米花。
顧澤曾經最討厭我在客廳吃東西。
“客廳不準吃零食,薯片渣掉沙發縫裏能清理到明年。”
所以這三年,我連一包餅幹都隻敢在廚房吃完。
我繞過茶幾,走進臥室。
我打開衣櫃。
屬於我的半邊衣服,被壓到了最角落。
空出來的位置,掛滿了林淼淼的裙子和外套。
蕾絲,碎花,淺粉色。
一件件輕飄飄地擠著我的大衣。
以前我買了兩件換季外套,顧澤皺眉。
“衣櫃就這麼大,你買那麼多衣服掛哪?”
“退了退了。”
那時我真的退了。
我蹲下來,在衣櫃底層翻了很久,才找到幾件換洗衣服。
塞進行李袋時,門口傳來鑰匙聲。
顧澤回來了。
他手裏提著兩杯豆漿和一袋油條,一進門就朝臥室喊:
“淼淼,早餐買回來了。”
“你不是說想吃現炸油條?我跑了兩條街才買到。”
說完,他才看見站在客廳裏的我。
顧澤愣了一下。
“你回來了?”
他把早餐放到茶幾上,隨口問:
“吃了嗎?”
沒等我回答,他已經轉身去敲次臥的門。
“淼淼,起床了。”
我把行李袋拉鏈拉上。
顧澤回過頭,眉頭擰起。
“昨晚你到底去哪了?”
“一個女孩子大半夜不回家,像什麼樣子?”
他語氣裏隻有責備。
“淼淼還給你熱了飯,等你等到十二點,你連個消息都不回。”
我嗯了一聲。
顧澤臉色更差。
“你這是什麼態度?”
“淼淼她爸公司垮了,欠了一屁股債,她媽也跟人跑了。淼淼一個人從國外回來,沒地方住,也沒朋友。”
“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我能不管嗎?你又在這刷什麼小脾氣?”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好像我不體諒,就是我惡毒。
我低頭扣好行李袋。
“知道了。”
從前我會解釋,會委屈,會問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了。
顧澤一怔,繼續開口。
“你能不能別鬧了。”
“淼淼好不容易回來,她在這邊除了我,也就認識你了。”
我拎起行李袋。
“我有事先走了。”
顧澤聲音沉了下去。
“你去哪?”
我沒有回頭。
回到酒店。
我打開兩個月前總部發來的調令郵件。
那時我拒絕了。
因為顧澤說:
“兩地分居算什麼?”
“你別折騰了。”
我看著郵件末尾的聯係人,重新點開回複。
【您好,我願意接受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