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圓之時已過,程昭遠便急匆匆要出門。
“知冉,我去跑滴滴攢醫藥費,你在家乖乖等我。”
他還不知道我提前醒了,如今他所有的偽裝,都像是一場笑話。
兩小時後,程昭遠去而複返。
他手裏端著碗黑乎乎的湯藥,吹涼後遞到我唇邊。
“知冉快喝了,這是老中醫開的補藥,調理身體最好了。”
我麵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那湯水苦澀,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
可我心裏,比這藥汁還要苦上千百倍。
隻因楚盈盈不想讓我們倆同房,程昭遠就想出來這個辦法。
算準了日子,一碗碗給我灌催經藥。
楚盈盈占有身體時,喝的是頂級燕窩,各種補藥。
換到我醒來,接連一個月,都腹痛到滿地打滾。
“知冉,今晚有個宴會,陪我去見幾位投資人好不好?”
不等我答應,程昭遠就已經掏出了件禮服。
他拍了拍上麵的褶皺,滿臉愧疚。
“這是我從二手店買來的,冉冉對不起,讓你跟我受苦了。”
我盯著那件禮服,胸口的位置,還有早已幹涸的白色痕跡。
我手腳冰涼,就在昨晚,我親眼看到程昭遠翻看他與楚盈盈的訂婚視頻。
畫麵裏,楚盈盈穿著這件禮服,靠在他的懷裏,程昭遠攬著她的腰,對楚盈盈說道:
【這裙子撕壞也沒事,我明天賠你十條,反正夏知冉父母留給她的基金又要到賬了。】
如今,他卻想把這件沾著他們痕跡的裙子套在我身上。
我剛一用力去抓衣服,小腹便傳來陣陣絞痛。
隨後兩眼發黑,脫力栽到地上。
“知冉!”
程昭遠慌亂的把我抱回床上,滿臉自責。
“怎麼難受成這樣?要不我們今晚的宴會就不去了。”
“投資商那邊我去賠罪,大不了公司申請破產,你的身體最重要。”
他聲音顫抖,急得像是要哭出來。
換作以前,我會感動的掉眼淚。
可今天,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不斷的往手表上瞟。
這幅身體很快就不是我的了,我順了他的意,扯了扯嘴角。
“不用,我緩一緩就好了。”
程昭遠如釋重負,緊緊抱住我。
“知冉,你總是那麼懂事,忍一忍,等過了今晚,我們拿到投資就好了。”
又是這句話。
可這一忍,就是三年。
三年來,楚盈盈享受著他的寵愛,我卻承受了所有苦難。
明明是她,搶占了我的身體。
臨出門前,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知冉,今晚需要帶件珠寶共同鑒賞,你能不能......把爸媽留給你的那顆祖傳夜明珠先借我用一下?”
那顆夜明珠,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假意摸索著,找出了那顆珠子。
半小時後,我坐在休息區,維持著眼盲人設。
可耳邊卻傳來了程昭遠哥們的低笑聲。
“你真把夏知冉爸媽的遺物帶來了?”
“盈盈上周還抱怨,在古代鳳冠最頂端搭配東珠,才算兩人圓滿。”
“你今天拍下這個東珠,盈盈回來了得高興壞了。”
“隻不過,這夜明珠歸拍賣會,夏知冉知道了,能願意?”
程昭遠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
“她是個瞎子,看不見會場的東西。”
“我哭兩句窮,她連命都能給我,何況這顆夜明珠。”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死死攥著拳頭,心痛到無法呼吸。
那場火災,不僅熏瞎了我的雙眼。
還讓我留下各種恐怖燒傷,哪怕現在疤痕消失,每逢陰雨天,仍舊劇痛難忍。
台上的拍賣師情緒高昂:
“本場壓軸拍品,傳世大東珠!起拍價,一千萬!”
程昭遠深吸一口氣,激動地就要舉牌。
我突然按住他手腕,臉色慘白。
“程昭遠,我想回家。”
“還有,把我爸媽的夜明珠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