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約過了十分鐘。
門把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房門被緩緩推開了。
一縷客廳的燈光順著門縫照了進來。
“歲歲?歲歲你睡了嗎?”
徐萌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叫了兩聲。
我一動不動,連眼睫毛都沒有顫抖一下。
緊接著,一輕一重兩道腳步聲走進了房間。
徐萌徑直走到床頭櫃前。
拿起那個被我換了水的香薰瓶,手腳麻利地將蓋子擰死。
“行了,這藥效夠猛的,趕緊蓋上。”
“別一會兒把咱們倆也給熏暈了。”
徐萌長舒了一口氣。
語氣裏那種溫柔和關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冷漠。
周衍站在床尾,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壓低聲音問道:
“她真睡死了?這事兒有點懸啊。”
“要是明天早上她醒過來報警怎麼辦?”
“畢竟這可是犯法的。”
徐萌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知道害怕了?”
“昨天催收的把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說再不還那八十萬的債,明天接親的時候就來潑紅漆。”
“你當時怎麼不知道害怕?”
她篤定道。
“她家裏剛給她打了一百萬的買房款。”
“隻要等她徹底睡死,用她的指紋解鎖手機,把錢全部轉到咱們的賬戶裏。”
“再讓她在借條上按個手印。”
“醒了以後就算她發現錢沒了,手裏還有她按手印的借條。”
“有了這筆錢,咱們明天的婚禮才能順利辦下去。”
聽到這番話。
我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為了填平賭債,為了他們的未來。
他們居然把算盤打到了我父母辛苦攢下的一百萬買房款上!
周衍被徐萌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終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歎了口氣。
“行吧,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
“你趕緊把東西準備好,速戰速決。”
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找聲後。
我聽到桌上傳來紙張鋪展的聲音。
還有印泥盒被打開的聲音。
“借條我都打印好了,金額一百萬,借款人那裏填的她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徐萌在一旁冷冰冰地指揮著。
聲音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
“隻差她的簽字和手印。”
“你去把她的右手拿出來,我來按。”
“動作輕點,別把她弄醒了。”
我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
憤怒在胸腔裏像一團澆了汽油的火一樣越燒越旺。
把那些所謂的恐懼和悲傷燒得一幹二淨。
周衍咽了口唾沫,腳步聲慢慢挪到了床的右側。
我能感覺到他停在了我的身側。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把手慢慢伸向我的被子。
指尖觸碰到了被子邊緣,準備把我的右手從被子裏抽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
我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直直地對上了正低頭看向我的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