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推開,走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是隔壁下沙村的龍舟隊長李鐵。
這幾年,下沙村在端午賽上一直被我們村壓在第二名。
兩村宿怨已久,此刻李鐵眼睛發亮的盯著我的後備箱。
“白總,我剛才聽人說......你們村把這批裝備給退了?”
我挑了挑眉:“你消息倒是靈通。”
李鐵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張家村的人不識貨,但我李鐵識貨啊!”
“這幾年老子不就是輸在裝備上嗎!白總,這批貨你轉給我,我不差錢!”
我看著他急切的樣子,淡淡開口道:“一把兩萬,先款後貨。”
“那桶航空防水漆二十萬,你要嗎?”
李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掏出手機。
“要!全要!隻要今年能拿第一,老子把房子車子賣了都行!”
“叮——支付寶到賬六十萬。”
聽著到賬提示音,我把後備箱給打開。
“貨歸你了,順便祝你們下沙村今年拔得頭籌。”
李鐵激動的連連鞠躬,帶人小心的把裝備全搬走了。
第二天一早,是端午節前最後一次下水試劃。
我正好去江邊的茶樓見客戶,剛走到大堤上,就撞見了張海和趙強那一幫人。
他們正圍在一輛破三輪車旁往下搬船槳。
清一色的黃木頭,木質疏鬆,拚接的縫隙裏還往外滲著劣質的膠水味。
旁邊放著一個沒有任何標簽的大鐵桶,正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就是趙強所謂的免費防水漆。
別說江心的急流了,浪稍微大一點都能直接給船拍成兩截。
趙強在一旁正抽著煙,轉頭就看見了我。
“喲,這不是白姐嗎?你來的正好,正好看看我舅舅的手藝!”
說著他抓起一把木槳在手裏掂了掂。
“兩百塊錢的純實木!”
“大家掂量掂量,是不是比她那個什麼破碳纖維實在多了?”
隊員們立刻跟著起哄。
“可不是嘛!強子這槳拿在手裏沉甸甸的,這才有劃龍舟的感覺!”
“就是!那什麼碳纖維輕飄飄的跟個玩具一樣。”
“收咱們兩千,還真好意思張得開嘴!”
張海背著手走過來,一臉微笑的看著我。
“白姐,你也別怪大家說話直。”
“你看看人家強子,兩百塊錢就把事辦的漂漂亮亮的。”
“做人啊,還是得講良心。”
我把目光落在他手裏那把木槳上。
槳葉和槳柄的接口處甚至連木刺都沒打磨幹淨,甚至能隱隱能看到幾道裂紋。
我冷笑了一聲。
“張海,看在咱們同村一場的份上,我最後提醒你一句。”
“你們要是用它去比賽,船斷了誰也救不了你們。”
這話一出,周圍先是靜了一瞬。
隨即眾人大笑出聲。
“我親戚幹了二十年木匠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我看你那個兩千塊的塑料槳才是糊弄人的吧!”
村民們也紛紛指責我:“真不要臉,賺不到黑心錢就咒我們翻船!”
“趕緊滾吧!別在這晦氣!”
就在這時,一旁的江麵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