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離開村子,在縣上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天一亮,我就通過同學介紹,聯係了市裏一個很有名的離婚律師。
我們約在了縣城裏的一家幽靜茶舍。
律師翻看著我帶來的文件,推了推眼鏡。
“陳女士,現在的情況對你很有利。”
“豬場的法人代表是你。”
“那些政府的專項補貼和項目扶持資金,都是因為你的研究生學曆和相關資質才批下來的。”
“隻要你撤銷技術負責人的身份,豬場馬上就會資質違約,這是拿住他們的關鍵。”
我把律師的話都記了下來,心裏有了計劃。
中午,我回到了村裏的豬場。
我故意垂頭喪氣的走進去,裝出一副認輸的樣子。
我走到正在辦公室嗑瓜子的婆婆和李婷麵前,低聲下氣的開口。
“媽,小婷,我昨天回去想了想,是我不對。”
“我思想太死板了,是不如現在的年輕人會變通。”
“以後豬場的事,我都聽小婷的。”
婆婆把瓜子皮一吐,三角眼一斜,很是得意。
李婷更加得意了。
她大搖大擺的走進飼料間,拿出一批新網購回來的廉價獸藥原粉。
她當著我的麵,直接撕開包裝,看都沒看,大把大把的往攪拌機裏倒。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那個劑量至少是說明書規定安全劑量的五倍。
“嫂子,你好好看著點。”
李婷輕蔑的瞥了我一眼。
“豆包說了,咱們現在是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這種猛藥加下去,豬一個月最少能多長五十斤肉,你那套慢吞吞的養法早就過時了!”
婆婆在旁邊興奮的拍手叫好。
“還是我親閨女能幹!腦子靈光!比某些讀死書的廢物強一百倍!”
李偉也從外麵走進來,他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裝模作樣的端著架子安慰我。
“念念,你以後就多順著點媽,好好跟小婷學學先進的互聯網養殖模式。”
“以後咱們家的大業,可都指望小婷了。”
我低下頭,藏起嘴角的冷笑。
想起豬場剛起步那年,冬天母豬難產,我在產房守了一整夜,手凍到裂口。
李偉嫌臟躲在家裏睡覺,婆婆還罵我晦氣,說女人進產房壞風水。
第二天小豬保住了,她卻端著碗站在門口。
“這點事也值得邀功?豬場是我兒子的,你別真把自己當老板。”
現在他們搶走我的心血,還反過來罵我廢物。
我的手揣在外套口袋裏,手機攝像頭一直錄著像。
李婷狂妄的話。
她混合超量飼料的整個過程。
還有被她隨手扔在地上的包裝袋,上麵印著加粗紅字的警告說明:禁止超量使用。
錄好所有的證據後,我走出豬場,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我用一張提前準備好的電話卡,打通了縣畜牧局舉報中心的電話。
“喂,是舉報中心嗎?”
“我是某縣級重點扶持豬場附近的村民。”
“我發現他們最近運進去很多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
“你們趕緊來查一下,那豬叫得可瘮人了。”
掛斷電話後,我重新走回前院。
我冷眼看著李婷和婆婆。
她們正推著小車,把那混著超量藥粉的飼料推進豬圈。
一鏟子接一鏟子的倒進食槽裏。
豬餓了一上午,立刻擠作一團,瘋狂搶著吃那些飼料。
沒過幾分鐘,豬圈裏熱鬧的咀嚼聲突然變了。
嘶吼聲接連響起。
角落裏,一頭很壯的成年公豬猛的抬起頭。
它全身肌肉緊繃,眼睛充血變得通紅。
下一秒,它發出一聲尖叫,狠狠的撞向了麵前的鐵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