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瞧見柳夢茹那惺惺作態的模樣,我便知是她惡人先告狀,搶先汙蔑了我。
我委屈至極,解釋道:
“我沒有......”
“明明是她讓人把我的梅樹全砍了,還打傷了小桃!”
說著,我就要拉過小桃手上的傷疤給謝衍舟看。
可柳夢茹竟忽然上前幾步,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沒規矩的東西!”
“一個庶女當了主母,不但沒有管好家,還恃寵而驕,縱容惡奴傷主!”
我一下子被她扇懵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又咳出了一口血。
見狀,謝衍舟慌張地將我扶了起來,擔憂道:
“阿寧,你沒事吧?”
柳夢茹卻嗤笑一聲,冷斥道:
“庶出的賤皮子就愛使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招數,隻會裝病博夫君憐惜。”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說咳血就咳血?”
聞言,謝衍舟皺了皺眉,鬆開了攙著我的手,嫌惡地冷了臉:
“我一向以為你知禮得體,沒想到竟變得如此狡詐惡毒。”
“你既管不好手下的人,便把掌家權交出來,讓夢茹管家。”
“夢茹到底是嫡出,執掌中饋自當比你更從容些。”
我本想反駁什麼,卻又一口血嘔了出來。
那鮮血格外刺目,我忽然覺得悲從中來。
算了,我又何必爭這管家權呢。
倒不如給了柳夢茹,當個清淨的甩手掌櫃罷了。
我蒼白著臉,擦掉嘴邊的血跡,顫著手拿出掌家鑰匙,遞了過去。
可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謝衍舟下意識地扶住了我,眼神裏有了幾分鬆動,聲音放軟了些:
“阿寧,這不過是小懲大誡。”
“等你往後知錯了,掌家權還是你的。”
見謝衍舟如此這般反複搖擺,我隻覺得無趣透了。
我生硬地抽回了手,聲音很淡:
“不必了。”
“既然柳姨娘愛管,便讓她管著吧。”
難得見我冷臉,謝衍舟心下生出幾分煩躁,冷冷扔下兩個字:“隨你。”
便將掌家鑰匙交到了柳夢茹手裏,轉身走了。
......
自從柳夢茹管了家,便處處克扣我的吃穿用度。
可皇兄每月都會私下派人送來數不盡的珍寶和銀錢,我的日子依然過得舒服自在。
沒了管家的瑣碎,我反倒樂得清閑。
小桃日日給我煎藥食補,就連咳血虛弱的身體也漸漸養了回來。
我還托人重新買了幾株梅樹,親自栽在了院中。
這日子若能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下去,倒也相安無事。
隻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門外傳來腳步聲,謝衍舟滿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阿寧,夢茹她有孕了,你能不能把正妻的位置讓給她?”
我心中湧起一片冷意,忍不住輕輕咬了咬唇。
可謝衍舟卻恍若未覺,仍在自顧自地說著:
“夢茹當慣了嫡女,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是庶出。”
“我知你一向不在意這些虛名,不如就讓給她吧。”
又是讓。
自從柳夢茹入府,我讓了正院、讓了管家權、讓了半個夫君......
如今,連這正妻的位置也得讓出來。
我是不在意這些,不然也不會放著尊貴的公主不當,隱瞞身份下嫁謝衍舟。
可我在意的是,謝衍舟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前幾日,我去給謝衍舟送甜湯,卻在門口聽到了他與柳夢茹的談話聲。
“她真會願意把正妻之位讓給我嗎?”
“由不得她不願,你我的孩子,必須是嫡出,這是我答應過你的。”
“當初若不是她兄長許諾助我進京為官,我又怎會娶她當正妻?”
“那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你已經委屈了這麼多時日,如今有孕了,該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字字如針,我在門口聽著,喉嚨裏又是血氣翻湧。
我把手裏捧著的甜湯撒了,快步跑到一處僻靜角落,忍不住哭了出來。
當初新婚燕爾,我也曾盼著早日與謝衍舟生個孩子。
可謝衍舟卻抱著我輕笑道:
“我們才剛成婚,我還沒和你過夠兩個人的小日子呢。”
“我可不想別人把你的愛分了去,親生的也不行。”
那時,我紅著臉說他“油嘴滑舌”,心裏卻甜得如化開的蜜。
原來,那不過是為了拖住我,好讓柳夢茹成為那個生出嫡子的人。
可笑。
我以為是蜜糖,原來竟是砒霜。
如今再對上謝衍舟那雙溫柔的眉眼,那裏頭的熱切,也全是為了柳夢茹。
我覺得無趣透了,淡淡地浮起一抹笑:
“她既然想當正妻,我便讓給她吧。”
反正這謝家,我也不想再呆了。
天高海闊,或許我該回去當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