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總管隻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冷聲說:
“蟠桃宴的規矩,自有上麵的人定。”
“你一個末等席小仙,沒資格問這麼多。”
我捏著那半張入宴帖,語氣很平。
“如果問規矩也要看座位,那這宴確實辦得挺有層次。”
宴會總管臉色徹底難看。
“拿下。”
兩個宴會管事立刻祭出縛仙帶。
銀白色的帶子從他們手裏飛出來,看著輕飄飄,實際帶著鎖仙骨的寒氣。
它一出現,旁邊的小仙們就下意識往後退。
看來這東西平時沒少用。
縛仙帶快碰到我時,殿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宴還沒開,就鬧成這樣?”
所有宴會管事立刻低頭。
“副宴官大人。”
陸明珩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很新的司宴仙袍,腰間銀印擦得發亮。
人看起來挺體麵,眼神卻很渾。
他進來以後,沒有先看我手裏的舊印,也沒有看那些受害的小仙。
他先走到錦華麵前。
“仙子受驚了。”
“貴賓席福氣重,別被這些小事擾了心神。”
錦華眼圈立刻紅了。
她的委屈來得很快,像提前排練過。
“陸大人,你可算來了。”
“她坐末等席壓我氣運,還偽造舊印汙蔑我。”
“我隻是想好好赴宴,她卻一直針對我。”
陸明珩聽完,才轉向我。
他看我的時候,臉上已經寫好了結果。
“衝撞貴賓席,擾亂宴序。”
“押去候審台,宴後再審。”
周圍小仙沒有一個露出意外的表情。
看來這種處理方式,他們見過太多次了。
貴賓席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
貴客說你該讓,你就必須讓。
規矩如果擋路,就會變成“舊規矩”。
錦華有了靠山,氣勢又回來了。
她慢慢伸出一隻繡著金蓮的仙鞋。
鞋麵幹幹淨淨,連半點灰都沒有。
“你跪下。”
“給我的鞋磕三個頭。”
“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偽造舊印,隻讓你去殿外倒酒。”
我低頭看了那隻鞋一會兒。
繡工不錯,可惜隻是鞋。
“它若也補過天,我倒可以給它單開一席。”
殿裏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很輕,但錦華聽見了。
她臉色立刻變了。
陸明珩也怒了。
“放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現在瑤池是按鞋排位?”
“那蟠桃樹以後是不是還得先給鞋結果?”
陸明珩臉色鐵青。
“錦華仙子昔年護過東海一城,功德深厚。”
“王母賜過金令,十二位金仙也給過貴賓令。”
“她在宴上受些優待,本來就應該。”
這話說得很好聽。
但披甲小仙的傷還沒好。
桃園童子的入宴簽還泡在她杯底。
地仙耗了半身仙力換來的功德,還記在錦華名下。
所謂優待,聽起來比縛仙帶還冷。
錦華顯然不想再聽下去。
她猛地起身,袖中飛出十二枚金色令牌。
令牌一出現,整座宴殿都亮了起來。
每一枚令牌上,都刻著一個部門的印記。
席位、蟠桃、功德、禮儀、記錄......
十二個部門齊全。
陸明珩第一個跪下。
宴會總管緊跟著跪下。
宴會管事們也全都伏在地上。
我看著那十二道印記,心裏反而靜了。
當年,這十二個部門的金仙還都是些小仙官。
席位寫錯,桃數算錯,連功德輕重都分不清。
我教他們立規矩,也教他們第一條宴律。
蟠桃論功,不論席位。
現在,這十二枚貴賓令卻被錦華握在手裏,變成了她壓人的東西。
錦華催動貴賓令,眼底重新有了傲氣。
“請十二位金仙為我主持公道。”
十二道仙光衝上殿頂。
雲氣翻湧,十二位金仙的仙身投影慢慢出現。
錦華指著我,聲音又尖又委屈。
“諸位大人,就是她壞我貴賓席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