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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煙見春生往事如煙見春生
橘子海的夏天 著

6

裴清野眼中暴怒,掏出手槍對準白知寧。

“白知寧,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白知寧胸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嘴唇顫抖。

“裴清野,我若想殺她,為什麼要在白家醫館動手?為什麼要殺我家的夥計?”

她在最後一句接近崩潰,帶著哭腔的嘶吼在醫館裏回蕩。

裴清野的瞳孔微微震顫。

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快得他沒來得及抓住。

季菲菲卻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清野,你是不是不信我?”

“那好,你讓她殺了我好了!”

她掙紮著要從裴清野懷裏站起來,左肩的血流得更凶了。

裴清野的手臂收緊,將她按回懷裏,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顫抖。

“砰!”

就在這時,槍響了。

白知寧整個人猛地往後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劇痛從胸口炸開,她的手指痙攣般地蜷縮起來。

血從她胸口湧出來,洇濕了她素淨的旗袍。

“知寧!”

裴清野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慌亂。

白知寧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畫麵變得支離破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知寧睜開眼。

胸口傳來鈍痛,像是有人用石頭壓在上麵。

她緩慢地轉動眼珠,看到了趴在床邊的裴清野。

他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烏青。

裴清野感受到白知寧的動作,猛地抬起頭來。

他看到白知寧睜著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可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你昏迷了三天,終於醒了。”

白知寧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裴清野別開目光,聲音硬邦邦的。

“那把槍出了問題,走火了。”

“不過你傷了菲菲在先,這一槍也算是扯平了。”

白知寧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轉過頭不想再看他。

裴清野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軍裝。

“我跟菲菲要去京城參加聚會,明天就走。”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你好好在醫院養傷。”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白知寧閉上了眼睛,心中有什麼徹底熄滅了。

第二天,白知寧計算著裴清野跟季菲菲差不多去京城了,撐著身體回去了裴府。

她徑直回到了偏房。

行李她早就收拾好了。

她蹲下身去夠皮箱的時候,胸口的傷口撕裂般疼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咬著牙把皮箱拽了出來。

然後,她摸出那封早就寫好的和離書,放在了桌子上。

借著月光,她又看了一眼那張紙。

“白氏知寧與裴氏清野,三載婚約,緣盡於此。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短短幾行字,寫盡了她三年的癡心和絕望。

白知寧轉身,拎著皮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叫了一輛黃包車到港口,拎著皮箱上了船,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小,但幹幹淨淨的,被褥也是新的。

她把皮箱放在床上,打開鎖扣。

皮箱裏,那把父親留給她的手槍安靜地躺著。

白知寧伸手拿起槍,準備檢查一下彈夾,手指卻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把彈夾卸下來,看到裏麵塞著一張紙條。

她顫抖著手指把紙條抽出來展開。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字跡是父親的。

地址下麵,還有一句話。

“投靠此人,不要活在仇恨中。”

白知寧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張紙條,眼淚滑過臉龐。

“爹,您放心。您給女兒指的路,女兒一定走到底。”

白知寧擦幹眼淚,咬著牙,一字一句地發誓。

“白家的公道,女兒也一定會討回來。”

輪船緩緩離港,汽笛長鳴,淹沒了她唇邊最後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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