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刪掉這條短信後我抬頭朝場中正在打籃球的宋馳野望過去。
少年人的身姿挺拔如鬆,在人群中跳躍奔走的時候,又像一頭矯健的豹。
林默也在場上。
我印象中她高一的時候就挺喜歡打籃球的,曾經還因為用籃球砸到我不道歉惹到宋馳野,又發生後麵那樣荒誕的事。
不過可能現在頭發比較長不太方便,所以她雖然穿著球衣,但並沒有上場,隻是在站在內場邊上看著。
她的眼神一直隨著宋馳野的穿梭牢牢的定在他身上,嘴裏偶爾還喊著。
“宋馳野,快快,過球。”
“宋馳野,回防啊,別漏人。”
“宋馳野,落位,快拉開空間!”
在他三分投籃時好像是自己投的那樣,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一邊歡欣雀躍的鼓掌,一邊大聲喊:
“宋馳野,牛*。”
她看起來很爽朗大大咧咧,是和我完全不同的風格。
我永遠不會穿著球衣進入內場,做出和林默這樣的舉動。
也不會用崇拜的眼神這樣看著宋馳野。
我也不會打籃球。
我隻會坐在場外的台階上看書,等宋馳野結束來找我,然後一起慢慢走回家。
我靜靜的看著他們。
為什麼以前從沒注意到呢?
他們一場結束,宋馳野走到林默身邊,接過她手裏的水和擦汗的毛巾,林默仰頭不知道笑眯眯的和他說了句什麼,說完還掂起腳,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宋馳野嘴角也浮起一抹笑。
他們看起來很般配。
我站在場外,靜靜地看著,他們一起打球的人有個注意到我,不知道和宋馳野說了什麼,他很快朝我這個方向望過來。
看到我,他本來還帶笑的臉突然一頓,然後他拎著拿瓶水,邊擦汗邊朝我走過來,走到我麵前才對我笑笑。
不過笑容有些不自然,英俊的眉眼帶著一絲猶豫,他說:
“今天怎麼在這看著?不嫌吵啊。”
我的目光從他身後失落垂下頭的林默身上移到站在我麵前的他臉上,我看了他一小會兒,才麵色如常的對他笑笑,說:“剛過來,想問你什麼時候結束。”
他不明顯的舒了一口氣,對我說:“結束了,我去收拾一下,我們走吧。”
我們一起回去的路上,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都在沉默。
在快到家的時候,宋馳野突然跟我說了一句:
“銜蟬,對不起,我後麵不去打籃球了。”
我沒問他為什麼。
倒是他似乎是解釋,又像是說服自己,他說:
“馬上高考了,不能玩物喪誌了。”
我想著那條短信,想著宋馳野和林默的互動,在心裏歎口氣。
他還是選擇了我。
我沒有跟宋馳野說我收到他的短信,也沒質問宋馳野和林默的關係。
和林默關係熟稔的男生有很多,她和宋馳野的舉動說親近,但又不算親密。
而且我和宋馳野並沒有在一起,那層曖昧的關係並不足以讓我開口質問宋馳野是不是背叛了我。
對我來說,那條來自未來的短信實在遙遠且沒有真實感。
就好像是個惡作劇一樣,我還是更願意相信陪在我身邊十七年的還沒有背叛我的宋馳野。
我需要一個確定的、讓我死心的瞬間。
這個瞬間,並沒有讓我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