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場死寂，裴煜手中的杯盞重重砸在桌上，臉色鐵青：“沈寧，你胡說什麼？”

全場寂靜。

婆母手裏的茶碗啪地擱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

幾位女眷倒吸涼氣。

林嬌嬌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裴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嬌嬌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你當眾說出這種話，是要毀了她的名聲嗎？”

站在一旁的林嬌嬌手中的帕子絞得死緊，身子搖搖欲墜地往裴煜懷裏躲：“表姐......你若是討厭嬌嬌，嬌嬌走就是了，何苦這樣羞辱我......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裴煜見狀，更覺是我在無理取鬧。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起一抹得體的笑容看向四周神色各異的賓客，抬手示意道：

“諸位見笑了，內子今日為了籌備家母壽宴，實在是操勞過度，方才席間貪了幾杯烈酒，現下已是醉得不省人事，開始說胡話了。”

他轉過頭，冷聲嗬斥守在我身邊的翠竹：“還愣著幹什麼？沒看見夫人醉了嗎？還不快扶她回房休息！”

翠竹嚇得渾身一抖，怯生生地來扶我。

我沒有撒潑，在眾人打量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廳堂。

壽宴還在繼續，我打發走翠竹，獨自走進夜色裏。

小廚房裏還煨著婆母的藥膳。

我站在灶台前，看著那鍋熬了一下午的湯，一股腦全倒進了泔水桶裏。

然後我回到臥房，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鏡中人眉目溫婉，眼角卻已經有了細紋。

我打開妝奩最下層的抽屜，取出一本厚厚的賬簿。

自我掌家後，裴家每一筆開銷都清清楚楚。

裴家當年不過是個三進的小院子，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全靠我的嫁妝撐著。

後來裴煜中了探花有了俸祿，可那點銀子哪裏夠排場？

婆母要穿金戴銀，小姑子要攀比閨秀，林嬌嬌來了之後更是花錢如流水。

這些銀子，全是從我嫁妝裏出的。

我一頁一頁翻著賬簿，隻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然後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荷包，裏麵是我早已寫好的和離書。

這張紙我已經寫好很久了。

忍讓了這麼多年，我累了。

嶺南荔枝明年還會有，可我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