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席過半,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上麵放著消費賬單.
我注意到她說到總價時,婆婆的表情幾乎沒有波動。
“來,知夏,先把賬結了吧,這頓飯吃的不錯,也是多虧了昕昕。”
我垂眼掃了一下那張紙,比我預定的那桌菜整整貴出將近一倍。
張昕夾了一筷子海參說。
“嫂子訂酒店的時候不是挺有本事的嘛,靠著人脈拿的包廂吧,怎麼,到付錢的時候就舍不得了?”
她咽下嘴裏的東西,又補了一句。
“說到底還是小家子氣,撐不起場麵,這麼一大桌子人呢,這樣可是有點不像話的。”
我沒看她,目光落在周硯身上,這回他總算是開口了。
“知夏,你別當眾這麼僵著行不行?親戚都看著呢,你非要讓我們家在飯桌上難堪嗎?”
他在意的,從頭到尾隻有難堪,而從來都沒有心疼。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說過了,這桌菜誰點的誰付,我隻付我預定好的那部分,後麵添的跟我沒關係。”
話音落下,二舅媽第一個放下筷子,歎著氣說。
“知夏啊,都是一家人至於算這麼清楚嗎?昕昕也是好心,點菜是為大家好,你跟她計較這個,傷和氣。”
三嬸緊跟著說道。
“就是,結了婚的人了,這點氣度都沒有?周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連三叔家的兒媳婦都開了口,語氣倒是溫和了一些。
“知夏,要不你就先把賬結了,有什麼話回家再說,別在飯桌上鬧。”
我坐在原地沒動,沒辯解也沒反駁,心裏也已經慢慢的甚至連一點波動都沒有了。
張昕像是還嫌不夠,放下筷子開始回憶。
“哎呀,上次跟哥來的時候,他們家那個佛跳牆比今天這個濃,哥你說是不是?還有那個包廂,在二樓最裏麵那間,窗戶對著巷子,上次咱們坐的那個位置風景比這兒好。”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那些細節不是來過一次兩次就能隨口說出來的。
周硯始終沒打斷她,席間更是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不妥。
婆婆在笑,親戚們在聽,所有人臉上都掛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仿佛這本就該如此。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到了這個份上,其實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幸,萬一隻是表兄妹之間走得近了些呢?
可那些細節一條一條擺在那裏,讓我心底最後那點僥幸,正在一點一點地碎掉了。
我沒有當眾發作甚至沒有失態,因為我知道,以後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