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顧言舟來了。
聽到聲音,蘇曼立刻收回了踩在我手上的腳。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鳥,撲進了顧言舟的懷裏,眼眶通紅。
“言舟!你終於來了!嗚嗚嗚......我好怕啊!”
“寶貝別怕,老公在呢。誰敢欺負你,我廢了他!”
顧言舟心疼地摟住她,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與緊張。
隨後,他抬起頭,將冰冷憤怒的目光掃向包廂內。
他先是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公公。
此刻的公公,大半張臉都被鮮血糊滿,隔著一段距離,還真難以辨認。
於是我就看到顧言舟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仿佛在看一袋垃圾。
他的目光緊接著移向了被拳手按在地上的我。
當看清我的臉時,他瞳孔一陣,慌亂在他臉上蔓延。
“黎......黎黎!你怎麼會在這?”
此刻見到他,我恨不得從他的身上要下一塊肉來。
但想到公公危在旦夕,我還是掙紮著朝他伸出那隻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嘶吼:
“快!快救救爸!他快不行了!快叫救護車!”
可顧言舟的反應卻讓我如墜冰窟。
“你爸也來了?”
他瞟了一眼公公的方向,有些煩躁地開口:
“黎黎,你帶人過來應該先跟我說一聲的。”
“今天的事算意外,隻要你答應我,我就讓人送你們去醫院。”
“如果你不答應,非要鬧的話......就別怪我心狠了。”
他誤以為那是我爸,不是他爸。
所以他才能這麼理直氣壯地拿我爸的性命,威脅我不找他小情人的麻煩。
他對我還真是毫不留情。
那這麼多年的恩愛與誓言,又算什麼呢?
“言舟,你認識這個瘋女人嗎?”蘇曼委委屈屈開口。
“她一進來就說這拳館是她的,還詛咒我們肚子裏的寶寶!”
“那個老頭還要動手打我,幸好有保鏢護著。不然,我和寶寶就見不到你了。”
聞言,顧言舟伸手小心撫上她的肚子。
“就一個普通合作商,不熟。”
“既然他們嚇到了你和寶寶,那老公就再也不和她合作了,好不好?”
“嗯,好。”
聽到顧言舟跟我撇清關係時,我心裏竟不痛了。
“張經理,收了她們父女的電話和車鑰匙,扔出去。”
“你瘋了?爸還受著傷呢!”我目眥欲裂。
“又不是我爸,我管他呢。”他不在意地彎唇。
“最近的醫院裏這兒也就十五公裏,你們慢慢走過去唄。”
“就算是,你們今天嚇到我寶貝的懲罰。”
“他是你親爸......”一旁極拳手有眼色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不知道顧言舟有沒有聽見我剛才得話,隻見他摟著蘇曼往沙發走去。
兩個兩百斤的泰拳手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往外走,另一個則粗暴地抓起地上公公的衣領。
這時,被粗暴扯動的公公短暫地恢複了一絲意識。
他努力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個衣冠楚楚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呼喚:
“舟......舟寶啊......”
這是顧言舟的小名,除了我和公公,這世上再沒有第三個人會這麼叫他。
他鬆開蘇曼,不可置信地上前,顫抖著手撥開了老人臉上黏膩的血發。
當看清那張熟悉的的臉時。
顧言舟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血泊中,尖叫:“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