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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天後,我剛走出臥室,迎麵碰到李明誠扛著大包小包,把一堆行李放下。

劉秀英臉上笑開了花,她的身後,李明誠的弟弟,李明浩,以及他老婆趙娟和一個大胖小子,一家三口正興奮的對著房子指指點點。

“顧璿,我弟他們最近要在我們家住幾天,你好好招待。”

不是商量,是通知。

李明誠丟下這句話,嘴角浮現出一抹戲謔的笑容。

他以為,讓他弟一家住進來,我總不能在外人麵前發脾氣,自然而然的,這幾口人的開支就要由我承擔。

我也笑了,揚起手中的鑰匙:

“咱倆想到一處了,我媽最近特別想我,所以我讓我爸媽來住兩天,他們這會兒已經到車站了。”

李明誠的笑容僵在臉上。

十分鐘後,我爸媽、我哥,總共三個人,出現在門口。

李明誠不笑了。

小胖子也不在沙發上蹦躂了。

不遠處,李明浩和趙娟縮在沙發角落,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劉秀英弓著腰,悄悄縮到李明誠身後。

我媽看見我,眼圈一紅,她拍了拍我的手,我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中午,外賣員來敲門,我接過包裝袋,一打開,鰻魚飯的香氣撲鼻而來,我還點了蛋撻和飯後水果。

當著李明浩一家人的麵,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細嚼慢咽起來。

魚片厚實,魚皮經過烘烤,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泛著微微的油光,魚肉鮮甜,配上熱騰騰的米飯,那股香氣就像鉤子似的,讓他們饞得幹瞪眼。

終於,小胖子流著口水,爆發出尖銳的哭喊:

“我要吃鰻魚!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趙娟慌了,她一邊把那頭豬兒子抱進懷裏,一邊用三白眼狠狠瞪我:

“沒見過這麼摳的大人,連小孩都要欺負,吃你一口飯能死啊!”

話音未落,我哥呼的一下站起來,帶著一米九的個頭,和一身腱子肉,他什麼都沒說,隻是一個眼神,趙娟咽了咽唾沫,隨即也哭了:

“李明浩!你看你哥一家是怎麼待人的?根本不把我們娘倆放在眼裏!”

李明浩連屁都不敢放,他拽過小胖子,一巴掌扇過去,罵道:

“你餓死鬼投胎啊!沒見過吃的嗎?給我坐好!”

劉秀英心疼小胖子,急忙說:“沒事,乖孫,不就是一條魚嗎?奶奶給你買!”

魚買回來了,個頭小,翻著肚皮,不知道已經死了多久,劉秀英在廚房裏一頓忙活,魚端上來一股腥味,小胖子一聞就吐了:

“嘔!我不要吃這個,嘔!我要吃鰻魚,嘔!”

劉秀英那張老臉直接沒繃住。

李明浩站起來,語氣不善:“哥,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李明誠握緊拳頭,氣得渾身發抖,但迫於我父母在場,他不敢發作,隻是咬牙切齒的吼道:

“顧璿,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你了?大不了老子跟你離婚,不過了!你從我家房子裏滾出去!”

我似笑非笑,沒有回答。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為這句話付出代價。

李明誠的體檢報告在茶幾下麵壓了五天。

他每天喝得爛醉回來,愣是沒看見。

周三,我在上班,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

李明誠在公司暈倒了,尿毒症。

我到醫院時,他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還很慶幸:

“醫生說了,我這病能治,隻要錢交齊,沒什麼大問題。”

李明誠迫不及待的把劉秀英喊過來:

“媽,我工資不是一直放你那存著嗎?這些年少說也有四五十萬吧?你快拿出來給我交手術費!”

劉秀英眼神飄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哦,那個錢啊......我給存定期了,暫時取不出來......”

“存定期也要取,要不然我哪有錢治病?”

“可現在取要損失好多利息呢......”

“媽,你老糊塗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那點利息,有我的命重要嗎!”

李明誠托朋友拿著銀行卡去取錢,可那人回來以後,隻說了一句話,讓李明誠如遭雷劈:

“你這是哪門子存款?卡裏隻有十二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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