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息後麵,卻是鮮紅的提示。
未讀消息,978條。
溫寧這才想起,六年前她做第一次試管時,謝懷璟就用他的號碼綁定了她的就診消息,他說他無法為她分擔,但她為他承受的所有,他都必須銘記於心。
原來,他是這麼銘記的。
恍惚間,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是謝懷璟的兄弟群。
[璟哥為了保護溫寧被房梁砸了,現在人還在手術室!璟哥不是要報複溫寧嗎?這該不會是動真格了吧?]
[想太多了,算命先生說璟哥命裏隻有一個孩子,初夏一句害怕,璟哥把短命鬼的灰都給揚了,他愛誰再明顯不過了。]
[沒到溫寧的生日,現在璟哥對她多好都不稀奇。]
謝懷璟說的他命裏隻有一個孩子,原來是這個意思。、
哢噠——
溫寧循聲抬頭,手術室打開,出來的醫生神色輕鬆。
她收回目光,退出群聊,顫抖的指尖將消息重新設置成未讀狀態。
然後,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好友袁佳的電話。
“幫我個忙,這個月給謝懷璟追加三倍的訂單量。”
袁佳聽笑了,“知道你想幫老公,但也不能這麼壓榨我吧?我哪吃得下三倍的貨量?”
“十倍違約金,要不要?”
電話那頭倒抽涼氣,“......要!分你一半。”
溫寧掛斷了電話,轉身往外走。
謝懷璟如今的事業,是她當初用無數個不眠之夜的燈火熬出來的。他一路走來順風順水的表象,也不過是她傾其所有替他支撐起的穩定。
她知道怎麼捧他上雲端,也知道怎麼將他打回原型。
謝懷璟最該,活著下地獄。
*
謝懷璟住院三天,溫寧一趟都沒有去過。
她把自己關在家裏,開始整理所有和謝懷璟有關的東西。
謝懷璟追求她時寫下的999封情書,逢年過節互送的各種禮物,她親自挑選、悉心熨燙過的一件件西裝......
然後,是一張張親密的合照。
最後一張合照卷進火堆時,謝懷璟正好回來了,他衝過來將她擁進懷裏。
“我給你打了很多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溫寧,我很擔心你。”
跟進來的林初夏冷笑了一聲,“懷璟哥哥為了救你重傷住院,姐姐可真夠冷血的,竟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怪她,錯的人是我。”謝懷璟打斷她,“是我關心則亂做錯了事情,不怪她生氣。”
林初夏氣笑了,“懷璟哥哥,你傷都還沒好,她還......”
“夠了,我太太還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謝懷璟厲聲喝道。
林初夏表情僵硬,他卻沒看一眼,緊緊握住溫寧的手,語氣小心得有些懇切,“我知道錯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溫寧抽回手。
“溫寧......”謝懷璟心頭狠狠一跳。
溫寧笑了,“翻篇了,是你說的,我們該往前看了。”
謝懷璟喉頭發緊,但看見她的笑容,又將那陣沒來由的不安壓了下去,圍著溫寧打轉。
“還好我提前回來了,我不在,水涼了你也不知道換一杯。”
“把拖鞋穿上,光腳太涼了。”
“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麵......”
重傷未愈的人,卻為了她忙得腳不沾地。
以往能感動她萬分的畫麵,此刻她心頭竟然生不出半點波瀾,甚至是覺得有些可笑。
笑他的虛偽,也笑此刻林初夏的嫉妒和煎熬。
“啊......”林初夏突然驚呼出聲,“姐姐,你快看看!”
溫寧低頭看向她遞過來的手機,如墜冰窖。
照片上的女人衣不蔽體被踩在臟汙的地上,臉上鮮紅的“蕩婦”兩個字,狠狠紮進溫寧的眼,也將她拉回了六年前,被綁架那三天的噩夢回憶裏。
耳旁傳來林初夏幸災樂禍的聲音:
“這照片上的人,好像是你啊?”
“這可怎麼辦?你的照片被指名道姓地傳到網上了,你要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