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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婚禮現場如火如荼,媒體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準備拍攝我和裴澈的獨家新聞。

直到我穿上婚紗,新郎卻依舊沒有眉目。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來,其他人焦急地詢問我裴澈的去向,我沉默著搖了搖頭,指甲卻已經深深掐進肉裏。

裴澈說過他一定會趕來的,我等他。

可直到司儀已經無法再繼續拖延時間,裴澈的電話仍舊沒有打通。

已經有好事的媒體將鏡頭對向我,問我新郎去了哪裏。

一個小時後,他沒來。

兩個小時後,他也沒來。

足足三個小時,已經過了婚禮的時間,他還是沒來!

我攥緊手機,看到直播間裏一片嘲笑和譏諷,心裏空茫,眼眶酸澀。

“裴澈!”我喃喃道,“你又騙我。”

手機驀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是我爸那邊的親戚。

“宋棲竹,你在搞什麼?你爸剛過世,就在網上給他丟這麼大的臉!”

“不是我的錯。”我努力辯解道,“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你看人家裴澈喜歡你嗎,好歹是有頭有臉的大小姐,這麼上趕著倒貼?!你這樣看以後還怎麼嫁得出去!”

對方的指責令我感到一陣陣窒息,我鼻尖發酸,眼眶跟著紅了起來。

媒體反而更是興奮,鏡頭恨不得懟在我的臉上。

司儀也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我被層層包圍,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時候,一陣馬蹄踢踏聲響起,一下一下,震動著我的心弦。

我呼吸一滯,猛地抬頭。

是貢布江央。

不光是我,在場所有人都被他的出現震住了。

今日他身著深藍色的藏袍,其間點綴著綠鬆石和紅珊瑚,映襯得眼眸如同被風浮動的納木措湖。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薄薄一條線,更顯得冷淡自持。

他說:“跟我走。”

媒體終於回過神來,發現他驚人的容貌,瞬間調轉鏡頭,閃光燈一陣狂拍,貢布江央卻若無其事朝我伸出手。

我不由自主地提著裙擺走了過去,見我不方便,他彎下腰輕輕鬆鬆地將我摟到了馬背上,一甩韁繩。

所有的喧囂和爭議都落在了身後,我知道這些照片都會被傳得沸沸揚揚,可明明每次遇到他都是兵荒馬亂的場景,一靠近他,我的心就會莫名的寧靜。

“你出鏡……沒關係嗎?”

他搖了搖頭。

馬兒在他的示意下加快了步伐,獵獵的風聲從耳邊刮過,很冷,卻讓我的眼淚幹涸在了臉頰邊。

“貢布江央。”我對他說,“謝謝你。”

我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都能恰到好處的出現,就像是已經死去的父母派來保護我的神靈。

他的寬容,沉默,溫暖的胸膛,將我一次又一次從水火之中拯救出來。

“江央。”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清冷的磁性,“叫我江央就好。”

我喃喃念出了他的名字,頭頂傳來輕輕的應和,靠著他胸膛的背脊也感到一陣震動。

我莫名紅了耳根,輕聲問他:“江央,你以後會去京市嗎?”

他沒有回答。

我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卻難免失落。

婚禮現場他出現的視頻已經上了微博的熱搜,媒體高清鏡頭下,貢布江央那張英俊如同天造地設的臉連絨毛都清晰可見。

他神秘,沉默,像是西藏一塊沉寂多年卻異常珍貴的璞玉,偶被大眾發現,便一發不可收拾。

隻是這段視頻甚至沒在網上活過半天時間,等我再看的時候,熱搜已經被撤掉了,相關話題空蕩蕩的,仿佛從未發生過。

是貢布江央做的嗎?

我不敢細思這其中需要多大的權利和能力,隻得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

他是我的恩人,無論做什麼,想必都有他的道理。

我繞開媒體回到了旅館,等裴澈回來時,已經脫掉了那身婚紗,洗淨了臉。

他似乎知道道歉也無濟於事,沉默良久後對我說:“回到京市,我會補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不必了。”我垂下眼睫,不見失望難過,唯餘平靜,“裴澈,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對不起,”裴澈低聲道,“棲竹,那天晚上小雲告訴我,她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了。一條人命和一場婚禮,孰輕孰重,你應該分得清。”

“是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他抱住我,將頭埋進我的頸窩,低聲道,“伯父已經把你交給我了,你舍得看他見不到你最幸福的樣子嗎?我是最適合你的人。”

裴澈實在是太了解我了,他精準地抓住了我的軟肋。

我疲憊地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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