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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風瑟瑟,許雲穿著單薄的睡裙,外麵套著一件裴澈的大衣。

見我視線停在上麵,她有些羞赧地拂過剛剛清洗散發出芳香的發,不好意思地說:“來得太突然了,沒帶足衣服,隻好穿了裴總的,宋小姐,你不會介意吧?”

“可以穿我的。”我淡淡地說,“需要我給你拿幾件嗎?想必他的也不合身吧。”

她顯而易見地噎了一下,笑容也淡了幾分。

我剛要問她到底有什麼事,卻聽到身後有窸窣聲響,腳步沉重又緩慢,似乎正在靠近這裏。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見到許雲的瞳孔一縮,剛要尖叫時,她身後竄出一個身影,一棍敲擊在了她的後腦,她頓時軟軟癱倒了下去。

是白天那個店長!

電光火石間,我開口想喊裴澈的名字,隻是那聲音被一方滿是藥味的手帕捂住,沒能傳遞出去。

我的口鼻被死死捂住,掙紮間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尚覺得頭暈目眩,手腳已經被繩索捆緊了,身邊的許雲還沒恢複意識,癱倒在地板上,腦後積了一大灘血。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站起身,然而迷藥的效力還沒完全消失,全身上下都擠不出一點力氣。

門口傳來低沉的交談,是我聽不懂的語言,他們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直到另一個男聲的出現。

是裴澈!

房門被推開了,三個人都走了進來,裴澈一看見我們倆,眉頭便緊蹙著問那人:“你要什麼,錢?”

“錢和人我們都要,”那男人用著含混不清的漢話說,“五百萬一個人,另一個,留下來給我們當女人!”

裴澈怒道:“我給你們一千萬,都放了!”

裴家和宋家的家底都相當殷實,我並不擔心綁匪要錢的要求,男人怔了怔,顯然心動了片刻,另一個綁匪卻說:“不行,我已經半年沒玩到女人了,給我留一個!”

我心底一冷,裴澈的目光卻不與我對視,落在了許雲腦後大灘血跡上,他厲聲道:“你們打了她?她有敗血症,這樣流血會死的!”

綁匪卻覺得好笑,“既然這樣,你還不快些選,二選一,你要帶哪個走?”

裴澈眸色有些掙紮,片刻後,他看向了我。

我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拚命搖著頭:“帶我走,裴澈,我不要留在這裏。”

“對不起。”他低聲開口,甚至不敢看我,棲竹,我會馬上回來救你的,但這次我必須先帶走小雲。”

我的淚水再也無法控製住,打濕了整張臉,綁匪朝我笑了笑,眉眼間滿是迫不及待的欲求。

“裴澈!”我嘶聲大喊,“不要、我不要留在這!”

“你怎麼能拋下我,你說過,你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的!”

然而再怎麼掙紮,我也不可能鬆開身上的麻繩。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裴澈在我身邊抱走了許雲,他眉眼間的愧疚很真,“棲竹,你等我。”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裏,我便再也沒有掙紮的力氣。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男人走上前,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我的下巴,笑著說:“是個好貨,值了。”

“我家很有錢,”我哭道,“放我走吧,我會給你錢的……”

他的呼吸已經噴灑在了我的臉上,拚命避開也無濟於事,另一個男人說了句我聽不懂的藏語,他便急切起來,解了我身上複雜的繩結,扯開我毛衣的紐扣。

“救我!救我!”

我用盡所有力氣瘋狂掙紮著,卻始終無濟於事,我徹底絕望了!

砰——

就在我徹底崩潰的時候,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來人騎著馬,逆著月光,看不真切。

卻仿佛神邸出現在我麵前。

綁匪的臉頃刻瞬間煞白了下來,剛剛的辱罵聲卡在喉間,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站起了身,卑微地垂下了頭。

我流著淚的眼睛總算看清了那張臉。

是他,那個在服務區與我對視過的男人。

此刻,他身著藏袍,額間垂落的綠鬆石映襯著湖藍色的眼眸,像是平靜的湖麵,周身披著霜雪一樣的月光,於馬背上對我伸出手。

他對我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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