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謝寂洲早就忘了他的初戀。
在港城地下城摸爬滾打那幾年,他帶的是我。
剛滿法定結婚年齡,他金盆洗手求婚娶的是我。
就連那場毀滅性的地震裏,他拚了命衝進廢墟裏找的人,也是我。
往後多年,我死心塌地陪他白手起家,熬遍了所有苦日子。
他事業做大站穩腳跟,我們有了安穩的家,還有一雙兒女。
我以為,這輩子就能這樣幸福下去。
直到仇家找上門,孩子們慘死在我麵前。
我拖著一身重傷找到他,等來的卻是他癌症晚期的消息。
他提前立好了遺囑,半生打拚的所有家產,全部留給葉詩琳。
我不可置信的衝進病房,隻想讓他給我一個交代。
他臉色慘白,說話虛弱,可字字句句都往我心上紮:
“這些年我所有時間都用來陪你了,遺產是我唯一能留給詩琳的東西。你別跟她爭,她一個人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一瞬間徹底清醒。
他從來沒忘記過葉詩琳,隻是舍不得他的白月光跟著吃苦。
我們拿命拚來的一切,在他心裏,最好的位置永遠留給她。
我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謝寂洲,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這些年,你竟不曾對我有過半分真心。”
我閉上眼睛,感覺身體裏的血在一點一點流幹。
謝寂洲,我後悔了。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要再喜歡你。
......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他向我求婚的前一天。
電話那邊是朋友激動的聲音:
“輕雨,我聽說謝寂洲把太平山清場了,從國外空運了9999朵你喜歡的藍玫瑰,該不會是要向你求婚吧?他堂堂地下城掌權人,什麼時候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真是恭喜你啊!”
前世,就是因為這場盛大的求婚,我放棄了熬了三年才拿到的話劇女主角,一門心思要和他成家。
最後我空出來的角色,落到了葉詩琳手中。
而我陪他住過地下室,吃過冷飯,被仇家追殺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
葉詩琳卻因為那個角色一夜成名,光鮮亮麗,每天四處巡演,掌聲鮮花不斷。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們熬過最艱難的十年,謝寂洲功成名就。
他卻把我們用一輩子換來的所有成果,全都拱手送給葉詩琳。
我用一生才明白,這世上能依靠的,從來隻有我自己。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給謝寂洲傷害我的機會。
想到這裏,我去了話劇團,找到團長,語氣堅定:
“團長,之前申請退出的郵件作廢,這個角色我一定會出演。”
團長看著我,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真的要放棄這個機會呢!這個角色的氣質和你很像,換了誰都不對味!你準備一下,七天後我們就出國排演。”
我點了點頭,回到住處後躺在床上,一顆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這一世,我一定不會再走以前的老路。
第二天,謝寂洲果然上門提親,他帶著大隊伍到時,我的大門仍緊閉。
“輕雨姐,我知道你在裏麵。怎麼躲著不開門呀?打你電話也打不通,我們特意來接你去大平山,寂洲哥給你準備了驚喜呢!”
門外傳來葉詩琳清亮的聲音。
她和我同在一個話劇團,卻處處跟我過不去。
上一世也是這樣,她和謝寂洲一同來提親。
兩人三年前就分了手,轉頭認錯義兄妹,在外照樣出雙入對。
我心裏清楚,她既想謝寂洲娶我,又不樂意他真的愛我。
她要我為謝寂洲的情愛所困,空出角色給她,又要謝寂洲的心緊緊在她那裏。
見我沒應聲,葉詩琳忽然輕笑了一聲:
“輕雨姐,不管怎麼說以後你就是我嫂子,我今天特意過來也是真心想祝福你的。可你為難我沒事,怎麼也不該讓謝大哥難堪呀。”
興許是動靜太大,隔壁大爺探出頭來叫嚷:
“你們吵什麼?!這家丫頭病了,昨晚聽她一直咳嗽!”
“病了?這麼巧?”葉詩琳眉目一轉,意有所指地說:
“聽說你拿下話劇女主角了,馬上就是大明星了。該不會是看不上寂洲哥了,故意裝病不肯答應這門親事吧!”
這話落下,跟著謝寂洲來的兄弟們頓時嘩然:
“洲哥什麼身份,地下城誰不給他麵子!他都願意婚後金盆洗手,她倒好,為了一個角色就甩人!”
“什麼東西啊,以前看她對洲哥還有幾分真心,原來就是個勢利貨色!”
“閉嘴。”
謝寂洲的聲音沉沉壓過了所有議論:
“輕雨,我要聽你親口說。我不信你是這種人。”
我終於緩緩拉開了門。
謝寂洲站在門外,逆著走廊的光,顴骨鋒利,下頜線繃成一道冷厲的弧。
他垂眼看我,眉眼清貴又帶著冷淡。
就是這張臉,讓小城裏的女人都擠破了頭想往他身邊湊。
可他卻偏偏選中了我。
我以為我是特殊的,幸運的,直到最後才懂,他選我,從頭到尾都是為了葉詩琳。
我將手中的病曆單遞了過去,輕咳了一聲,臉色蒼白:
“我是不是真病,你們看了就知道。求婚本該挑個大好日子,現在卻不顧我生病也要逼我應聲,謝寂洲,你就是這麼愛我的麼,還是說你另有打算?”
葉詩琳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謝寂洲卻上前一步,大掌握住我的胳膊:
“那就七天後辦訂婚禮,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他淩厲的五官柔和下來,眼底帶著深情:
“能娶到你,已經是我三生有幸。你之前不是也說舍不得兩地分居?所以在來之前,我已經以你未婚夫的身份把你那個話劇名額退了,你不會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