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清早,楚聽音被送回了梨園。
她隻披著一件單薄外衫,臉色蒼白。
一路上。蕭長珩始終沒有出現。
外頭人人都在傳。
太子殿下縱然迎娶謝家嫡女,可最寵的依舊還是梨園的那位楚姑娘。
否則怎會前腳把人關進東宮,後腳又送來這麼多賞賜哄著?
楚聽音卻在眾人羨豔的目光下,把綢緞首飾分了出去。
能換銀錢的換銀錢,能送人的送人。
連蕭長珩特意送來的焦尾琴,也被她隨手贈給了老師傅。
眾人都以為她是在賭氣。
隻有楚聽音自己知道。
這些東西,不過是她替東宮賣命換來的代價。
午後,外頭傳來慌亂的聲音:太子和太子妃來了。
整個梨園瞬間跪了一地。
蕭長珩扶著謝知微走進院中。
謝知微臉色蒼白,脖下一抹曖昧紅痕無比刺眼。
楚聽音站在廊下,胸口泛著酸疼。
原來自己被鎖在偏殿那夜,他們卻在纏綿。
謝知微察覺到她的目光,輕笑著溫聲道:
“這位便是楚姑娘吧?早就聽殿下提起過,說梨園有位琴藝極好的姑娘。”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長珩站在她身側抬手替她攏了攏披風。
笑道:“長寧身子弱,吹不得風。偏偏聽說你琴彈得好,非要來這一趟。”
說完,才抬眼看向楚聽音。
“既然在這,便彈一曲吧,也替她解解悶。
楚聽音後退半步,朝兩人行了一禮。
“殿下恕罪。”
“民女今日身體不適,怕汙了太子妃的耳,便不獻醜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謝知微很快笑了笑:“無妨,既然楚姑娘身子不舒服,殿下,我們還是回去吧。”
她說著輕輕咳了兩聲,身形微晃。
旁邊丫鬟卻忽然冷笑出聲。
“楚姑娘好大的膽子。”
“不過一個戲子,殿下親自來請,竟也敢推拒?”
蕭長珩眸色驟冷。
“閉嘴。”
“一個賤婢,也配對她指手畫腳?”
丫鬟臉色瞬間慘白,慌忙跪了下去。
蕭長珩卻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拖出去,掌嘴。”
侍衛立刻上前。
很快,院外便響起清脆巴掌聲。
整個梨園一片死寂。
蕭長珩這才重新看向楚聽音。
他緩步朝她走近,低聲開口:“還在跟孤鬧脾氣?”
楚聽音沒說話。
他低低歎了口氣。
“聽音,孤不願逼你。”
“可你也該明白,如今多少雙眼睛盯著東宮,盯著梨園。”
“孤能護著這裏,自然也能讓這裏,一夜之間再唱不了戲。”
楚聽音指尖一點點收緊。
許久,她終於抬起眼,聲音平靜。
“殿下來晚了,民女的琴已經送人了。”
空氣靜了幾秒。
蕭長珩微微一頓,隨即淡淡道:“那便再搬一架來。”
他揮揮手,新的古琴很快就被送進院子。
楚聽音緩緩坐下。
可沒人發現,她放在琴弦上的手正在輕輕發抖。
那次她為救蕭長珩,強行多次穿梭兩個世界。
時空撕裂般的拉扯,讓她手腕落下了病根。
第一聲琴音落下,院裏眾人皆怔。
謝知微也微微挑眉。
畢竟當年楚聽音一曲春山盡,曾驚動滿京。
可如今,琴音卻斷斷續續,錯了好幾個調。
蕭長珩眉頭一點點皺起。
楚聽音卻恍若未覺。
琴弦割破她的手指,鮮血滴落。
可她始終沒有停。
錚!
琴弦驟斷。
蕭長珩臉色一沉。
“楚聽音,你故意的?”
楚聽音緩緩抬頭,眼底隻剩倦色。
“殿下若覺得是,那便是吧。”
蕭長珩猛地起身,眼底寒意駭人。
“很好,如今你倒學會跟孤作對了。”
“來人,楚姑娘殿前失儀,不敬太子妃,杖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