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起來籌備祈福的用品。
從元寶到紙錢和手抄經文。
我忙了一上午。
等閑下來時,我匆匆塞了兩口飯。
期間周紹雋沒有發來任何信息。
昨天的承諾仿佛泡沫,天一亮就破了。
我又沉默地繼續等了一會。
直到祈福的師傅再三催促。
我終於打給了周紹雋。
他好像完全忘了昨天的話,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語氣抱歉道:
“月寧媽媽突然不舒服,我在送她去醫院的路上。”
“江月寧不能送嗎?”
“我怕她自己不行。”
心臟驟然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流產時他沒有考慮過我自己不行。
我獨自為母親舉辦喪事時,他也沒想過我自己不行。
江月寧母親病了,他卻比誰都周到。
“嗯,知道了。”
周紹雋停頓了一下,破荒天地解釋道:
“這次是我不好,突發事件我也不想的。”
“等事情結束,我會訂一個你喜歡的餐廳,我們好好放鬆一下。”
我翻看著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說了聲好。
周紹雋好像鬆了口氣,還想對我說些什麼。
那頭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
“阿雋。”
“來了。”
聲音落下,電話啪的一聲關掉了。
我眨了眨發燙的眼皮,跟著師傅送我媽最後一程。
祈福的僧人呢喃著經文,我跪在他們其中,心底久違地寧靜了下來。
好像又聽見了我媽臨終前的歎息。
“以後,媽不能陪著你了,但還好你身邊有紹雋,媽放心。”
“以後好好過日子,好好生活。”
媽,我答應你,會好好生活,隻是這生活裏,不會再有他了。
結束後,我和僧人們一一拜別。
坐進出租車時,江月寧又更新了朋友圈。
是周紹雋推著輪椅的背影。
“有你在,我永遠心安。”
沒有停頓,我繼續往下劃,看了一會後,躺在窗戶上閉目養神。
到了家,提前訂好的貨拉拉已經到了。
正有條不紊地搬運行李。
鄰居撞見後,有些詫異。
“小李,你們要搬家了呀。”
我笑了笑,應聲道:
“是啊,跟著公司往南遷。”
“以後還回來嗎?”
“不回了。”
聊了一會後,行李搬運完畢。
和鄰居告別後,我坐上了車一起離開。
等到周紹雋給我發來信息時,已經是晚上七點。
“來這個餐廳,我在這等你。”
他忙完了,也終於想起我了。
我沒有回複,而是轉手把地址發給了律師。
市中心的一家西式餐廳裏,周紹雋滿意地看著手裏的珠寶盒。
裏麵有條鑽石手鏈,算是他這陣子對李舒柔的補償。
隻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卻絲毫沒有見到她的影子。
直到周紹雋抬手看了四次手表。
眼前才緩緩落下一片陰影。
一個陌生男人坐了下來。
周紹雋一怔,遲疑地開口勸道:
“先生,你做錯位置了,我在等我的太太。”
何律師好脾氣地笑了笑,伸手拿出了一份文件。
“您沒等錯,我正是受李女士委托,來跟您談一談離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