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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繳費單像雪片一樣飛來，蘇棲蝶不僅沒籌到錢，還倒欠醫院幾萬塊。

錢宋瀾先幫她墊了，她趕緊去辦了出院，生怕再被賬單追上。

不治了，可是錢要還給宋瀾。

她不想欠任何人。

辦完手續，身後一道熟悉的嗓音穿過醫院嘈雜，鑽進蘇棲蝶耳朵裏。

“我在外麵等你。”

蘇棲蝶猛地一僵，下意識看過去。

精神科門口，林照薇摟著秦柏越的脖頸，纏著他陪她一塊兒進診室。

秦柏越無奈地把她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寵溺地刮她鼻子，“好了，快去。”

陽光透進來，照著這對神仙眷侶。

溫馨的場麵卻似盆冰水澆得蘇棲蝶刺骨冷。

林照薇戀戀不舍地一個人進了診室。

門剛關上，蘇棲蝶就踉蹌著朝秦柏越跑去。

他有錢，他能幫她的，是不是？

到了秦柏越跟前，還沒等她開口，男人已不悅地皺了眉。

“你怎麼還追來這裏了？不是跟你說過，這段時間要跟我保持距離？薇薇情況才穩定一點，你又想刺激到她嗎？”

他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關心她為什麼來醫院，而是警告她，讓她別刺激到林照薇。

心口那塊冰，徹底沉到了底。

蘇棲蝶張了張嘴，幹澀道：“對不起。”

秦柏越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道歉，眼中戒備卻半分沒少。

蘇棲蝶抖著，看向他。

那副曾盛滿愛意的眼睛裏，如今隻餘不耐。

她說：“秦柏越，能不能......再給我點錢？”

聞言，秦柏越眯眼，上上下下打量她。

“不是剛給過你三十萬？”

“蘇棲蝶，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看我對薇薇好，你覺得沒戲了，就開始變著法子撈錢？”

一番話落下，刺得蘇棲蝶臉頰發燙。

她後悔來自取其辱了。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不該來的。”

蘇棲蝶一個勁道歉。

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讓秦柏越莫名心頭火起。

他記憶裏的蘇棲蝶，是明媚的，嬌憨的，帶著小脾氣也陽光燦爛的，絕不是眼前這個蒼白畏縮、自卑到骨子裏的女人。

“這次又要多少錢？”秦柏越歎口氣，妥協了。

蘇棲蝶一怔，正要報價，眼前又開始陣陣發黑，連帶著身子也發軟。

又發作了。

她抖著手從塑料袋裏掏出剛配的特效止痛藥，顫得太厲害，嘗試好幾次都沒打開蓋。

秦柏越煩躁地奪過她手裏的藥瓶，幫她擰開了，又一把扣住她下頜，逼她直視他。

“你裝什麼？”

“學薇薇做病美人嗎？蘇棲蝶，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綠茶？”

渾身的血液似在這一刻凝固住，蘇棲蝶難以置信望著他，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譏誚快溢出來。

她隻是想吞兩片止痛藥，在他眼中，竟成了拙劣的表演？

就在這時，林照薇從診室推門出來。

一看見蘇棲蝶，她瞬間暴怒。

“你這陰魂不散的賤人，又來勾引柏越！”

秦柏越一驚，下意識去攔她，“別激動！你冷靜點，薇薇！”

他還是慢了一步。

蘇棲蝶本就頭暈目眩，再遭林照薇猛力一推，整個人霎時後仰倒地，連帶著手裏的藥瓶也飛出去。

小小的白色藥片劈裏啪啦灑落一地。

透過痛到模糊的視線，她瞥見秦柏越摟著林照薇安撫。

溫聲細語，他好久沒這樣對待過她了。

疼，好疼......

蘇棲蝶爬過去，抓起滾了一地灰的止痛藥就往嘴裏塞。

藥效沒有那麼快，疼痛依舊肆虐。

林照薇又被醫生叫了回去，秦柏越一低頭，看見蘇棲蝶在做什麼時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蘇棲蝶！”

第二片藥剛吞進去還沒來得及咽，她就被秦柏越一把攥住手腕，“你幹什麼？吐出來！”

秦柏越急怒，緊盯著她，試圖找出她蒼白麻木的臉上一絲在演戲的痕跡。

可是沒有。

他恨鐵不成鋼。

“臟不臟？你不是有潔癖嗎？！怎麼能撿地上的東西吃！”

蘇棲蝶苦笑，嘴裏的塵土味提醒著她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是有潔癖，還很重。

以前和他在一起時，連他用過的杯子，她都要仔細清洗過才肯用。

他總笑她太講究。

可眼下，在能將人活活痛死逼瘋的絕症前，潔癖算什麼？

“這藥很貴。”

秦柏越滿腔鄙夷瞬時似被兜頭澆了桶冰水，刹那冷卻。

他楞楞看著蘇棲蝶一粒一粒把藥片撿起來，珍寶一樣裝進瓶子。

記憶中被他捧在掌心裏的女人不該是這樣的。

“你怎麼了？”

許久，秦柏越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蝶，你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