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聽雪被扒的隻剩下一件單薄的中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沈鶴亭脫下外袍將她裹住,雙目猩紅的瞪著我。
“沈晏如,你欺人太甚!”
我躺在紅木軟榻上,任由大夫給我包紮肋骨。
“哥哥這話就不講理了,十萬兩買命,錢貨兩訖。”
“現在扒的是娘親出資買的行頭,關我什麼事?”
我抬起頭,衝沈鶴亭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世子哥哥,你平時那麼疼妹妹,要不要替她把接下來的月錢也預支了?”
“隻要一萬兩,我保證未來三個月絕不在她麵前晃悠。”
沈鶴亭氣的牙都要咬碎。
他猛的扯下腰間的玉佩,狠狠砸在我腳邊。
“拿去!這玉佩價值連城,足夠堵住你這貪得無厭的嘴!”
我撿起玉佩,對著燭光照了照。
成色一般,頂多值個五千兩。
我有些嫌棄的撇撇嘴,但還是麻利的塞進袖袋。
“錢再少也是肉,多謝哥哥打賞。”
沈宗光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木桌上。
“夠了!”
他指著我娘,手指直哆嗦。
“蘇氏,你縱容女兒如此胡鬧,簡直有辱門風!”
“你若再敢克扣聽雪的用度,本侯今日便寫下休書,將你掃地出門!”
屋內瞬間安靜。
沈聽雪躲在沈鶴亭懷裏,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我娘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嬤嬤,去把賬房的鑰匙拿來。”
“順便把這十六年侯府的虧空賬冊一並帶來。”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王嬤嬤便領著幾個小廝,抬著三大口樟木箱子走了進來。
蘇雲台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的嘩嘩作響。
“宣和三年,侯爺為了謀求兵部侍郎的缺,挪用我嫁妝十萬兩。”
“宣和五年,世子打傷順天府尹的公子,賠償湯藥費及打點上下,共計五萬兩。”
“宣和八年,侯府修繕祖宅,花費二十萬兩。”
她將賬冊重重砸在沈宗光腳下。
“十六年零零總總,定遠侯府共計欠我蘇家三百七十萬兩白銀。”
我娘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臉色難看的沈宗光。
“休書你隨便寫。”
“寫完之後,先把這三百七十萬兩的窟窿填上。”
“否則,明日一早,我就拿著這些賬冊去敲登聞鼓,讓全天下看看定遠侯府是如何吃絕戶的!”
沈宗光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娘竟然把每一筆賬都記的清清楚楚。
我躺在軟榻上,滿臉崇拜的看著我娘。
不愧是我親娘,這算賬的速度,這催債的氣勢,簡直比我這個貔貅轉世還要專業。
沈聽雪見勢不妙,立刻轉換策略。
她掙脫沈鶴亭的懷抱,撲通一聲跪在蘇雲台麵前,哭的梨花帶雨、
“娘親息怒!都是聽雪的錯!”
“聽雪不該惹姐姐生氣,聽雪願意把所有的首飾都賠給姐姐!”
我娘冷哼一聲,根本不吃這一套。
“你的首飾本來就是我的。”
“拿我的東西借花獻佛,你這算盤打的比晏如還響。”
我深表讚同的點點頭。
沈聽雪死死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第二天,京城貴女圈子裏便傳出了定遠侯府真千金是個貪財村姑的流言。
緊接著,長公主府的賞花宴請帖便送到了定遠侯府。
指名道姓要我這個剛回府的真千金去赴宴。
我娘看著請帖,眉頭微皺。
“長公主向來和聽雪交好,這次指名要你去,怕是場鴻門宴。”
我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順帶摸了摸懷裏的熱乎的銀票。
“怕什麼?”
“妹妹為了讓我踏出侯府大門,可是砸了整整五萬兩。”
隻要錢給夠,刀山火海我也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