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板子。
對於一個康健的人來說或許能扛住。
但對於我這個手腳皆廢的人,就是要命。
行刑的太監是林月柔的人,一邊打一邊罵:
“讓你推娘娘!讓你害龍種!打死你這個毒婦!”
板子專往我脊骨上打。
打到第十下的時候,我痛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太醫院的偏房裏。
“醒了?”
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一張清俊的臉。
是江澈。
太醫院最年輕的院判,也是這宮裏唯一把我當人看的人。
當年沈家出事,他是唯一敢上書替我父親求情的人。
結果被顧長淵貶了官職,差點流放。
“別動,骨頭裂了。”
他按住我想動的手,眉頭緊鎖。
“你這手......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經脈都爛了。
再這麼折騰下去,以後怕是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給我換藥,眼眶有些發酸。
“江太醫,你不該救我。”
我是皇上厭棄的人,是大興朝的罪人,誰沾上我誰倒黴。
江澈手頓了一下,低聲說:
“沈將軍一生光明磊落,我不信他會通敵。
沈小姐當年在破廟救人的事,雖然皇上不信,但我信。”
我愣住了。
這三年來,所有人都罵我沈家是賣國賊,罵我是毒婦。
隻有他,願意相信我。
“謝謝......”
我哽咽著,眼淚奪眶而出。
門突然被推開。
顧長淵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他身後跟著一眾侍衛。
“朕當是誰這麼大膽子敢私藏罪奴,原來是江太醫。”
顧長淵大步走進來。
目光掃過江澈握著我手腕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怎麼,江太醫這是在給朕的廢後看手相?”
“還是說,你們沈家的餘孽,和這太醫院早就暗通款曲了?”
江澈立刻跪下:“皇上息怒,娘娘傷勢過重,臣隻是......”
“娘娘?”
顧長淵冷笑一聲,一腳將他狠狠踩趴在地。
“誰準你叫她娘娘的?她是害死朕皇嗣的凶手,是通敵賣國的罪人之女!”
“你叫她娘娘,是想給沈家翻案,還是想造反?”
江澈悶哼一聲,卻沒求饒:
“皇上,沈將軍當年是被冤枉的......”
“住口!”
顧長淵將我從床上拽下來,我摔在地上的瞬間,痛得差點昏死過去。
顧長淵卻不肯放過我。
他揪著我的衣領,逼我對上他猩紅的眼睛。
“沈青衣,你行啊。”
“前腳剛在冷宮裝貞烈,後腳就跑到太醫院勾引舊部?”
“你是不是還想讓他幫你給敵國送信啊?”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他的疑心病,已經無可救藥了。
“顧長淵,你腦子裏除了這些齷齪事,還有別的嗎?”
顧長淵被我的眼神激怒了。
“好,既然你這麼心疼這個奸夫,朕就成全你。”
“來人!”
他指著江澈,聲音冷酷。
“江澈私通罪奴,妄議朝政,拖出去!廢了他的右手,掛在午門示眾!”
對於一個大夫來說,右手就是命啊!
“顧長淵!”
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死死抱住他的腿。
“不要!江澈是無辜的!是我勾引他!是我不要臉!你衝我來!求求你,別動他的手!”
我哭得撕心裂肺。
顧長淵看著我卑微的樣子,眼裏的怒火反而燒得更旺了。
“你就這麼在乎他?”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江澈。
“沈青衣,當年朕在雪地裏快死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哭過?”
他掏出一把匕首,扔在我麵前。
“既然不想讓他廢手,那就用你的手來換。”
他指著那把匕首,笑得殘忍。
“把你左手的小指切下來。”
“就當是你替沈家還的一點利息。”
“切下來,朕就放了他。”
【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