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四日清晨，溫雲深踏入藥房時，身後跟著兩位麵生的太醫。

我靠坐在榻上，腕間紗布滲出暗紅。

太醫看了眼我的傷口。

“侯爺，陸姑娘氣血兩虧，傷口恐已惡化，若今日再取血，恐有性命之憂。”

溫雲深沉默片刻，轉頭問。

“瑤兒那邊如何？”

“蘇小姐昨夜又嘔血三次，千絲蠱已入心脈。”

太醫歎息。

“若今日拿不到新鮮血引，怕是撐不過明日。”

藥房內一片死寂。

溫雲深重新看向我，眼底最後那點猶豫徹底散了。

“取血。”

我閉了閉眼，將手腕伸出去。

劃開皮肉時，我疼得渾身一顫。

血湧出來，卻不是鮮紅，而是暗沉發黑。

太醫臉色一變。

“侯爺，這血？”

“繼續。”

溫雲深背過身，不帶絲毫猶豫。

接滿第一碗時，我眼前已陣陣發黑。

太醫猶豫著看向溫雲深。

“侯爺，陸姑娘這血質不對，怕是體內餘毒未清，若強行再取，恐怕......”

“我讓你繼續。”

溫雲深轉過身，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取夠三碗。”

“溫雲深。”

我輕聲叫他。

“你還記得我替你試藥那次嗎？”

我扯了扯嘴角。

“你中了南疆奇毒七日枯，太醫都說沒救了，我偷了蠱王血給你試藥，自己躺了半個月。”

他眼神閃了閃。

“那時你說，欠我一條命。”

我抬起流血的手腕，看著他。

“現在這筆債，算還清了嗎？”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蘇沐瑤的丫鬟這時衝了進來。

“侯爺！小姐又吐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溫雲深臉色驟變。

“取夠三碗，送補藥過來。”

第二碗取到一半時，我開始嘔血。

黑紅色的血塊吐出來，濺在衣裙上。

太醫嚇得扔了刀。

“不行了，陸姑娘經脈已損，再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門外傳來溫雲深的聲音。

“取夠沒有？”

“侯爺，陸姑娘她——”

“我問你取夠沒有！”

太醫哆嗦著看向玉碗。

“還......還差半碗。”

“取完。”

溫雲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用參湯吊著，死不了。”

玉碗終於接滿第三碗血時，我徹底昏了過去。

第五日，我是被疼醒的。

傷口潰爛了，膿血浸透了紗布。

“侯爺，陸姑娘傷口已染腐骨疽，此毒會順著血脈蔓延，三日之內若不截肢，性命難保。”

我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溫雲深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醫都以為他要放棄取血了。

他才開口。

“腐骨疽會入血嗎？”

太醫一愣：“會......會的。”

“那今日取的血，藥效會不會更好？”

太醫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蘇沐瑤的丫鬟又來了，這次哭得更慘。

“侯爺，小姐快不行了，太醫說必須用至親心血做藥引，才能逼出蠱王！”

溫雲深猛地看向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溫雲深，你想清楚了。”

“動手！”

他聲音啞得厲害。

“取心頭血。”

太醫撲通一聲跪下。

“侯爺不可，取心頭血必死無疑啊！”

“我說，動手。”

溫雲深拔出腰間佩劍，扔給太醫。

“取血，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