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除婚約的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刮遍了整個圈子。
我從人人豔羨的宋家大小姐、顧宴的未婚妻,變成了一個“因善妒推人落水而被拋棄”的毒婦。流言蜚語像雪片一樣砸來。
父母在公司也感受到了壓力,顧家開始在一些合作項目上使絆子。
“伊伊,要不......就算了吧。”父親深夜坐在書房,疲憊地揉著眉心,“顧宴鐵了心要報複,再這樣下去,公司撐不住。你們......沒緣分。”
我看著父親鬢角新生的白發,心臟揪痛。
我也想算了。被曾經最愛的人這樣憎恨、羞辱、打壓,我也快撐不住了。
可是......
【警告!檢測到宿主產生放棄任務傾向!請宿主立刻端正態度!任務失敗,抹殺!】係統尖銳的警報在腦中響起,甚至伴隨著一陣微弱的電流刺感,讓我頭皮發麻。
抹殺。
死亡。
我才二十五歲。
強烈的求生欲和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不,我不能死。我不能讓父母承受喪女之痛,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要活著。
哪怕像條狗一樣活著。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
“爸,媽,對不起。”我聽到自己平靜到詭異的聲音,“再給我一點時間。顧宴......他隻是一時被蒙蔽了,我會讓他明白真相的。”
父母看著我,眼神複雜,終究隻是長長歎了口氣。
從那天起,宋伊寧“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放棄所有尊嚴的“攻略者”。
我成了顧宴的舔狗,名副其實。
我知道他胃不好,以前都是我提醒他按時吃飯。現在,我每天研究養胃食譜,清晨五點起床,親手煲湯,然後用昂貴的保溫盒裝好,送到他公司前台。
一開始,東西會被直接扔掉。後來,不知是他助理看不過去,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偶爾會收下。
我通過以前的朋友,高價買他的行程。他出差去巴黎,我提前飛過去,把他喜歡的酒店套房布置好,把他習慣用的香薰、睡衣準備好。他應酬喝醉,不管多晚,我在會所外等著,把他安全送回家,清理嘔吐物,換上幹淨衣服,守他一夜。
他公司的項目遇到難題,我動用自己所有的人脈和資源,暗中幫他掃清障礙,卻從不讓他知道。
我知道慕容婉身體不好,經常住院。每次她去的那家醫院,我都會“恰好”捐一批最先進的醫療設備,或者資助相關的醫療研究。
我做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一個“舔狗”該做和不該做的事。
圈裏的嘲笑從沒斷過。以前的朋友漸漸疏遠,宴會上我被孤立在角落,聽著別人議論“宋家小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為了個男人臉都不要了”。
我統統忍下。
我隻盯著係統麵板上那個數字。
令人絕望的是,無論我做什麼,那個數字始終在【30】上下徘徊,偶爾波動一兩點,很快又落回去。
像一潭死水,映照著我所有的卑微和徒勞。
有一次,我聽說顧宴在談一個至關重要的合作,對方負責人是個美食家。我連夜托關係找到一位隱退的國宴大廚,苦苦哀求,學了三天,手上燙滿了泡,終於做出對方家鄉一道失傳的點心。
我興衝衝地送到顧宴公司,卻在他辦公室外,聽到裏麵傳來的談笑聲。
是慕容婉。
“宴哥哥,這個宋伊寧還真是執著啊。天天這樣,你不煩嗎?”慕容婉的聲音嬌柔婉轉。
“跳梁小醜而已。”顧宴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冷漠,“看她能演到幾時。”
“唉,其實她也挺可憐的,這麼愛你。”慕容婉假惺惺地歎氣。
“愛我?”顧宴冷笑,“婉婉,你太善良了。她那種女人,最愛的隻有她自己。現在做這些,不過是怕我們顧家報複她家罷了。虛偽。”
我站在門外,手裏的點心盒子變得千斤重。
原來,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眼裏,不過是“演戲”和“虛偽”。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衝進去,把點心砸在他臉上,大聲告訴他:我不是演戲!我是為了活命!是你和你的係統逼我!
但我不能。
我甚至不能讓自己哭出來。
我默默地把點心盒子放在門口,轉身離開。電梯門合上的瞬間,眼淚才洶湧而出。
還有一次,顧宴生日。我費盡心思,找回了我們大學時定情的那款已經停產的限量版鋼筆。我知道他後來那支不小心摔壞了,一直遺憾。
我托了無數關係,花了驚人的價錢,才從一位收藏家手裏買到。
我包裝好,在他生日那天晚上,等到所有賓客散去,才鼓起勇氣敲響他別墅的門。
開門的是慕容婉,她穿著顧宴的襯衫,露著兩條光潔的腿,脖子上有曖昧的紅痕。
她挑眉看著我,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弄:“喲,宋大小姐,這麼晚有事?”
“我......我來給顧宴送生日禮物。”我的聲音幹巴巴的。
“宴哥哥睡了。”慕容婉倚著門框,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他睡前說了,不想見到你,尤其是今天。你的東西......”她瞥了一眼我手裏精心包裝的禮盒,輕蔑地笑了笑,“估計也是垃圾,扔了吧,別臟了地方。”
說完,她“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冰冷的夜風裏,緊緊抱著那個禮盒,像是抱住最後一點可憐的溫暖和希望。
但我知道,沒有希望了。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在我親眼看見慕容婉從顧宴房間出來的那一刻,跌到了曆史最低點:【25】。
看,連係統都在提醒我,我有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兩年。
我從最初的痛苦、不甘、掙紮,到後來的麻木、機械、行屍走肉。
我幾乎忘了以前的宋伊寧是什麼樣子。那個明媚張揚、驕傲自信的宋伊寧,早就死在了兩年前的車禍裏,死在了顧宴冰冷的眼神裏。
直到,酒吧那一夜。
直到,我親耳聽見,我所有的苦難,不過是他和係統的一場遊戲,是為了替慕容婉“出氣”的籌碼。
冰冷的憤怒,終於燒穿了麻木的軀殼。
宋伊寧,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