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梗著脖子,“憑什麼?我是來喝喜酒的!”
“你沒有請柬。”
“我女兒有!”
“你女兒可以留下,你必須走。”
我媽看向我,“你說句話啊!你就看著他們欺負你媽?”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心累。
二十多年,我一直被迫給她收拾爛攤子。
她衝動,我來道歉。
她發瘋,我來彌補。
她撕碎我的生活,我來拚湊。
但有些東西,拚不回來了。
我轉身走了,她在後麵喊我,我沒回頭。
回到家我媽在婚禮上鬧事的視頻,已經上了同城熱搜。
和上次一樣的結果,罵聲一片,
“這是上次潑相親男水煮魚的母女?女兒是死人嗎?不管管她媽?”
“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憐了新郎新娘,婚禮被搞成這樣。”
我把手機摔在床上,卻哭不出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的手機,一直跟我媽的手機綁定著同一個雲空間賬號。
從高中我擁有手機開始,她就要求我必須用一個,說是“怕我亂下載東西”。
這麼多年,我習慣了,從來沒換過。
這意味著,我們手機裏的所有內容都能同步。
上個月,我跟唯一的閨蜜吐槽說了句“我真的受不了她了,她就是個控製狂”。
第二天,我媽陰陽怪氣地說,“喲,我是控製狂?那你別認我這個媽啊。”
我當時以為她隻是猜到了。
現在想想,她看到了聊天記錄。
我開始翻雲空間裏的備忘錄,發現了一些不是我記錄的東西。
“今天又在她公司群裏發了消息,領導肯定覺得她是個麻煩精,沒人會要這種人,這樣她就隻能靠我了,”
“她交的那個男朋友,條件不錯,但萬一結婚了,離那麼遠,我怎麼管她?得想辦法攪黃。”
“死丫頭要買的房子,離我太遠了,還是我聰明在樓下找了一套,還三十年貸款,那她就沒辦法搬走了。”
我一條條看完,手在發抖。
我一直以為她隻是說話不經大腦,原來全是算計。
她是有意地,一步步毀掉我的工作、我的感情、我的生活。
目的隻有一個,讓我永遠離不開她。
客廳裏,她正在給她的姐妹們打視頻,講述著今天的壯舉。
我的血液一下子衝到頭頂,直接打開門衝了出去,
“媽!你關了!你能不能不要一次次侵犯我的隱私?”
“你是我女兒,你有什麼隱私?”
這句話,她說得理直氣壯。
我在她眼裏,沒有隱私,沒有邊界,沒有自尊。
我就是一個屬於她的東西,她可以隨便翻、隨便說、隨便撕。
我伸手去搶手機,她一邊躲著,一邊對鏡頭喊,
“你們看,她要打我了!我養了二十八年的女兒,要打我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渾身發抖。
她看著我的眼睛裏有一絲得意。
她在等我認輸。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這一次,我不想再認輸了。
回到臥室的第一時間,我開了直播。
用的是我媽的抖音賬號,之前她天天跟一群老太太連麥,粉絲攢了五千多。
水煮魚事件後,她的粉絲更是漲到了五萬。
我平靜地盯著鏡頭,“大家好,我是那個‘潑婦媽媽’的女兒,我有話要說。”
開播僅兩分鐘,在線人數破萬。
我媽慌亂地衝進我房間,她的手機還在放著我的直播。
我突然笑了,“媽媽,歡迎你,來到自己的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