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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帕子壓了壓眼角，繼續掐著氣音哭訴：“你將後院管家權交給了煙兒，她私吞公中銀兩去貼補她那好賭的哥哥，連老夫人的藥膳都敢偷去換銀子。你讓祖母醒後如何不遷怒於你？”

顧修遠神色一僵，大約是想起了前世他與煙兒的荒唐過往，氣焰弱了一瞬。

前世顧修遠知道顧老夫人給他定親事時，氣得跳腳，覺得祖母就是對他有偏見。

“小門小戶的庶女都能入得了這老太婆的眼，憑什麼容不下煙兒！”

在新婚夜時，世子一腳踹開了房門，將我身上的蘇繡嫁衣扒下，披到了煙兒身上，說要抬她進門做平妻，讓我給煙兒執妾禮，將後院管家權交給了煙兒。

祖母放任他的做法不管，隻輕輕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他本性不壞，就是容易被騙。你別跟他計較，等後麵他會知道家裏有個賢妻良母是多好的事。”

許是感到心虛，他反倒愈發暴躁，厲聲斥責：“若不是你從中作梗，祖母怎會奪了本世子的掌家權，最後甚至要與我斷絕關係？！”

我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帶淚委屈的說：“祖母是為了保全顧家最後的香火，才不得不把掌家權交給我。”

我看向他，眼神真摯：”世子爺不想想，前世那些上門催債的潑皮，若沒有內賊裏應內合拿了你的貼身玉佩，怎麼進得去守衛森嚴的侯府大門？”

看著他站在原地愣住的愚蠢模樣，我緩緩低下頭，嘴角忍不住的揚了一瞬。

“既然世子爺如此厭惡清漪，那今世我們便好聚好散吧。”

說罷，我奪過他腰間的火折子，點燃了那張寫著我八字的庚帖。

“你——”顧修遠猛地瞪大眼，下意識想伸手去撲火。

他不可置信地：“沈清漪，你瘋了？你當真不想嫁進侯府？若不是算命的算出你八字極旺我，否則祖母又怎會委屈本世子，娶一個庶女進門！”

“侯府高門，清漪高攀不起。願世子爺與煙兒姑娘白頭偕老。”

說完，我決絕地轉過身，提著裙擺大步離去。

一張假的八字庚帖而已，燒了便燒了。

我踩著碎雪，往我那偏僻簡陋的小院走去，迎麵便撞上了一抹紮眼的紅。

沈清鸞雙手交叉在身前，她挑著眉，眼裏滿是警惕與打量：“你今天怎得如此乖巧溫順？居然沒有前去大廳鬧起來？”

她從懷裏故意露出一角燙金的紅底庚帖，拔高了語調：“方才爹娘已經做主，將我的八字庚帖換給了侯府。很快我就能成為世子妃， 勸你少跟我作對，否則——”

看著她炫耀的模樣，我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是怎麼做到又蠢又壞的。

我至今都記得八年前，我帶著母親的遺物敲開了沈家大門。

那晚，沈家的天都塌了。

沈易自詡清流，氣得險些當場砸了飯碗；嫡母王氏更是恨不得當場將我掐死扔進枯井裏。

沈易怕我去告官無奈讓我暫且住下。

沈清鸞覺得與我這個野種同在一個屋簷下損了她在外的顏麵，便帶著幾個粗使婆子將我綁到柴房扒了我的衣服想羞辱折磨我，讓我知趣離開。

我二話不說，抄起柴房裏的斧頭砍向她，甚至差一寸就削掉了她的鼻尖。

我掐著她的脖子警告著前來勸阻的沈易和王氏，我不建議拉著沈家一起下地獄。

我又做錯了什麼呢？我不過是老實說了自己是沈易當年酒後施暴生下的女兒罷了。

從那以後，沈清鸞見了我都繞著走。

可今天她大抵是覺得自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連帶著膽子也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