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
手機屏幕還在不斷亮起,辱罵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
打開備忘錄,開始整理證據鏈。
匿名論壇帖子的截圖和錄屏、別墅的定位信息、昨晚的錄音文件、我給江慕晚轉賬的流水記錄、以及她承認“酒駕撞人”的聊天截圖。
我把這些材料分門別類,打包存進了三個不同的加密雲盤。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租房APP。
找了一間離市區更遠、更便宜的老破小。
連夜搬家。
我回到那個曾經和江慕晚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沒有吵,沒有鬧。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幾件舊衣服和幾本專業書。
江慕晚送我的所有東西,衣服、表、甚至那枚當年她單膝下跪戴在我手上的結婚戒指,我全部留在了梳妝台上。
走的時候,我把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關上門,把過去的三年,徹底鎖死在裏麵。
代駕賬號被封後,我失去了全部的經濟來源,卡裏的餘額隻剩下不到兩千塊。
我沒有時間去自怨自艾,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門找工作。
因為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我沒法去找正規的工作。
我去了離出租屋兩公裏外的一個城中村。
白天,我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做收銀員。
晚上,我去街角的一家大排檔洗碗。
前世熬夜代駕落下的胃病,這幾天又開始犯了。
我強忍著惡心,把飯全吃了下去。
我得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看著他們死。
吃飯的空隙,我刷了一下朋友圈。
楚雲軒沒有屏蔽我,或者說,他故意沒有屏蔽我。
他更新了一條動態。
一張在奢侈品專櫃的自拍,配文:“新表到了,謝謝親愛的~”
照片裏,他微微抬起手腕,手腕上戴著一隻名貴的機械表。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隻表上。
那隻表我太認得了,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做工極好,款式經典,是他老人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三個月前,江慕晚告訴我酒駕撞了人,差二十萬就能私了。
我走投無路,背著父母,含著眼淚把表拿去了當鋪。
當鋪老板壓價,隻給了八萬。
我把那八萬塊錢全轉給了江慕晚。
現在,它居然出現在楚雲軒的手腕上。
我沒有去質問,反而是給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
女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
“蘇雅,是我,顧星澤。”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睡意瞬間消失了:“姐夫?你......怎麼換號了?”
蘇雅是江慕晚的大學同學,也是她當年創業時的合夥人。
前世,在我出車禍前的一個星期,蘇雅曾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欲言又止地暗示過我江慕晚最近不對勁。
但我當時急著接單,沒來得及細問。
“我想見你一麵,有事問你。”
半小時後,我們在城中村的一家燒烤攤碰了麵。
蘇雅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看到我的時候,愣在了原地。
“姐夫,你......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我直入主題,“江慕晚和楚雲軒的事,你知道多少?”
蘇雅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眼睛。
“姐夫,慕晚她可能就是一時糊塗......”
“她用我的血汗錢給他買房,把爺爺留給我的表送給他,你管這叫一時糊塗?”蘇雅不說話了。
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猛灌了一大口,然後壓低聲音。
“姐夫,慕晚對不起你,這是事實。但我隻跟你說一句——那個楚雲軒,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他之前有個女朋友,是個富二代,被他榨幹了錢就一腳踹了。”
“而且......”她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慕晚夜根本沒懷孕,那是楚雲軒讓她假懷孕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