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樂瑤的臉色變了。
“你管我吃什麼!我壓力大吃點甜的怎麼了?”
她猛地跺了一下腳,眼圈瞬間就紅了。
“不幫就不幫,裝什麼清高!大家記住她今天這副嘴臉,以後她求我們的時候,誰也別理她!”
“誰也別理她!”
陶樂瑤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練功房裏回蕩。
她氣呼呼地坐回原位,賭氣似地插上奶茶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時間就是分數!你想讓咱們十五個人浪費一整天時間去醫院排隊?”
後排的短發女生李欣小聲嘟囔了一句。
“再說了,去醫院掛號還得要家長的身份證。”
“我媽要是知道我因為體重超標要去掛營養科,肯定會把我的腿打斷的。”
我轉頭看向李欣。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哥麵前哭得最慘,說自己因為胖被男同學嘲笑,甚至想過割腕。
我哥心疼她,特意給她開了溫和的調理食譜,甚至自掏腰包給她買左旋肉堿。
等醫院紀檢科查下來的時候,她卻說是我哥強迫她買三無保健品。
“所以,你們不想告訴家長。”
我將解剖學資料塞進雙肩包裏,拉上拉鏈。
“但你們卻想讓我哥在沒有監護人知情的情況下,私自給你們開減脂處方?”
班長沈知意歎了口氣,換上了一副和事佬的嘴臉。
“林冉,你別偷換概念。我們隻是相信林醫生的專業水平。”
沈知意走過來,按住我的書包帶子。
“他是三甲醫院的主任,哪怕隨便口頭指點幾句,也比外麵那些野雞教練強吧?”
“你要是覺得虧了,我們十五個人湊錢,請林醫生喝杯星巴克總行了吧?”
一杯星巴克。
三十幾塊錢。
買一個三甲醫院副主任醫師整整一個月的隨訪和私人定製計劃。
我差點氣笑了。
上一世,我哥為了她們的食譜,熬了無數個大夜。
每一份食譜都是根據她們的基礎代謝精準計算過的,連碳水和蛋白質的比例都精確到克。
換來的,是陶樂瑤找粉絲代寫的那十五份投訴信。
‘我們女孩子一定要學會維護自己的權益。’
‘萬一以後得了厭食症,你哭都來不及!’
陶樂瑤的話仿佛還在我耳邊回響。
“我替我哥謝謝你們的星巴克。”
我一把扯回自己的書包,甩在肩上。
“但他隻喝白開水。你們還是自己留著喝吧。”
“你!”陶樂瑤氣得差點把手裏的奶茶捏爆。
“行,林冉,你真行!姐妹們,看清楚了沒?”
她猛地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我,直接點開了視頻錄製。
“同班同學眼睜睜看著我們為了藝考愁得掉頭發,明明家裏有資源,卻死活不願意分享!”
閃光燈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沒有躲,反而上前一步,直視著黑洞洞的鏡頭。
“錄清楚點。”
我指了指她嘴角的奶茶漬。
“順便把你每天喝三杯奶茶、吃兩頓宵夜的日常也錄進去,讓你的粉絲看看,你到底是怎麼愁得掉頭發的。”
陶樂瑤的手一抖,迅速把手機按滅。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心虛地擦了一把嘴角,眼神有些閃躲。
“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造謠!知意,咱們別求她了,求這種冷血動物有什麼用!”
沈知意也是一臉不悅地看著我。
“林冉,你真的太自私了。我們是一個團隊,藝考的時候是要算整體風貌的。”
“隻要有一個人因為形體不過關拖後腿,我們全班的印象分都會打折扣。”
她們肆無忌憚地把道德的枷鎖往我脖子上套。
她們既想要萬無一失的瘦身捷徑,又不想花錢,不想控製食欲,更不想承擔任何健康風險。
她們隻想找一個免費且隨時可以拋棄的墊腳石。
“整體風貌?”我輕笑了一聲。
“如果你們所謂的風貌,是靠白嫖別人的勞動成果來維持的,那我寧願被扣分。”
說完,我推開練功房的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謾罵和摔打東西的聲音。
“什麼東西啊!真以為離了她哥我們就活不了了?”
“就是,我認識圈裏的人,實在不行我就去打瘦腿針!”
我走在走廊上,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刺痛感讓我保持清醒。
上一世,我哥被科室談話那天,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我記得他坐在昏暗的客廳裏,麵前放著那份停職通知書。
家裏的門上被人潑了紅漆,寫滿了‘庸醫’和‘殺人犯’。
‘冉冉,我做錯什麼了?’他當時紅著眼睛問我。
‘我隻是想幫幫那些小姑娘,她們說藝考是她們唯一的出路......’
我哥是個單純的醫生。
他以為他在懸壺濟世,成人之美。
他根本不知道,他喂飽的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