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救全家穿越到各世界做任務的第五年,我無意闖進一間監控室。
監控畫麵全是我,而本該死在車禍裏的老公出現在我麵前,坦然承認:
“你所謂的任務都是我暗中操控的,那是不存在的。”
“五年前你害螢螢出了車禍,再也站不起來,我們才會假死,演繹這些世界讓你做任務,給你點小懲罰。”
沒等我回神,已死的哥哥也走了出來,
“五年的時間,你該學乖了。”
最後是我早已下葬的父母,
“你和螢螢都是我們的女兒,乖,回去後別再傷害她了。”
我看著眼前生龍活虎的幾人,哭著哭著就笑了。
為了救活他們,這五年裏我被人淩辱,打罵,手指殘缺,渾身是傷。
到頭來卻隻是一場他們為養妹出氣的懲罰?
可他們不知道,就在這時,我覺醒了一個真係統。
【恭喜覺醒!身死擺脫炮灰女配命運倒計時:24:00:00】
1
暈倒的前一秒,耳旁隻有真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跳。
【倒計時23:59:57】。
再次睜眼,刺目的水晶吊燈晃得我眼暈。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香薰味,是我從前住了十幾年的家。
身上的傷被簡單處理過,卻依舊疼得鑽心。
手指殘缺的地方裹著紗布,每動一下都像是有針在紮。
一瘸一拐的下樓時,餐廳裏已經擺著精致的飯菜。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其樂融融的邊吃飯邊談笑。
老公陸沉川看見我,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像被抓包的無措,起身來扶我:
“你醒了?剛才你睡得沉,就沒叫你,快坐下吃飯吧。”
蘇螢螢坐在輪椅上,臉上掛著柔弱又無辜的笑。
“姐姐你回來了啊。”
“我都說我不怪你,可爸媽和沉川哥非要把你送去學乖五年。”
蘇螢螢說著,還故作委屈地抿了抿唇。
“不過現在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堵著一團爛泥,發不出任何聲音。
哥哥蘇澤禹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和指責:
“螢螢跟你說話呢,一點規矩都沒有。這些年連基本的禮貌都忘了?”
爸媽眼神裏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就是,螢螢心地善良,不跟你計較,你倒好,一回來就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
這五年來被人打罵的記憶回溯,我一激靈,嚇得跪在地上求饒: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會聽話的。”
餐桌上的幾人都愣住了。
爸媽臉色一僵,觸及到我綁著繃帶的手,最終歎了口氣,語氣輕柔了些:
“好了,誰讓你跪了。”
陸沉川心疼的扶起我,護著我在餐桌椅上坐下。
“好了歡宜,現在你回家了,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
“隻要你不再針對螢螢,沒人怪你。”
哥哥往我碗裏夾了塊紅燒肉,別過臉不說話。
我拿起筷子,手指因為殘缺和舊傷有些不穩。
我曾經最在乎的幾人圍坐在一起聊天吃飯,這樣的場景,是我這些年夢寐以求的。
可我現在卻隻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沉甸甸地墜著。
飯吃到一半,蘇螢螢放下筷子,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
“沉川哥,現在姐姐回來了,你們以後就可以好好過日子,生個孩子。”
她說著,垂下眼,露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不像我,因為那次車禍,不僅站不起來,連做母親的資格都失去了,自然也沒資格再留在你身邊了。”
這話一出,陸沉川立馬握住她的手,語氣滿是心疼:
“螢螢,別這麼說。我和你姐姐不會要小孩的。”
“或者要是你實在喜歡孩子,以後我們有了,就抱給你養。”
蘇螢螢轉頭看向我,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嘴上卻故作小心翼翼:
“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陸沉川這才像想起旁邊還有一個我,燙到般放開蘇螢螢的手,囁嚅了半天沒開口。
我哥放下筷子,語氣理所當然。
“好了,歡宜,你不在的這五年,一直是螢螢照顧沉川,倆人早已心意相通。”
“反正螢螢生不了孩子,威脅不到你陸太太的地位,所以你就別計較了。”
這話像一把利劍,往我早就空蕩蕩的心上插進去。
我卻已經感受不到怎麼疼了。
我依舊扒著碗裏的飯,平靜的說道:
“我不會計較。”
“還有,妹妹也不用擔心我會懷孕。”
幾人都露出我終於聽話的滿意笑容。
卻聽我繼續說道:
“畢竟我流過無數次胎,已經懷不了了。”
2
話音落下,餐廳裏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陸沉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他盯著我,語氣帶著一絲慌亂和質問: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
我垂著頭,語調很平靜:
“你忘了嗎,這些都是你布置給我的任務啊。”
“第一個世界是末世,剛穿越過去時,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活不過三天。” 我聲調不變,手卻開始不受控製的開始細微發抖。
“不過好在運氣不錯,遇到了一群雇傭兵,他們雖然淩辱了我,不過好歹把我帶上了,不至於我被怪物弄死。”
我說得雲淡風輕,可在場的幾人,臉色卻變得慘白。
“還有第 38 個世界是古代,我的任務是要取得將軍手裏的布防圖。”
“我不過是低賤的奴婢,連將軍的麵都見不到。”
“但是為了完成任務救活你們,我用三兩銀子賣了自己,成為了將軍府的侍妾。”
說到這,我甚至露出一個笑容。
“雖然那將軍有怪癖,我常常被他折磨得渾身每一塊好肉,不過還好,伺候一個,總比伺候無數個要強。”
陸沉川猛地拍桌而起,眼眶猩紅。
“夠了!”
我看向陸沉川,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弱者就隻能被人欺淩,我能在各個世界活下來,靠的是什麼,難道你們沒想過嗎?”
陸沉川瞳孔驟縮。
他朝哥哥吼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研發出來的那個係統發布的任務都是很簡單的嗎?”
蘇澤禹臉上也帶著不可置信。
“我沒有給係統設置過這樣的任務!”
蘇螢螢眼裏慌亂一閃而過,很快聲音帶著哭腔。
“哥,沉川,你們別吵架了,都怪我,都是我才讓姐姐受了這麼多苦。”
說完她還給我夾了一隻蝦,語氣帶著假惺惺的心疼: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那隻蝦躺在白米飯上,紅彤彤的,格外刺眼。
我看著它,胃裏一陣翻湧。
我從小就對蝦過敏,吃一口就會呼吸困難,這是一家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媽媽見我不動,語氣帶著不滿和催促:
“螢螢好心給你夾菜,你還擺臉子?她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爸爸也哼了一聲:
“行了,說到底是你自己選擇用那種方式完成任務。”
“趕緊把蝦吃了,別讓螢螢為你心裏難受。”
眼前的倒計時還在一點點跳動。
【15:36:23】
【15:36:22】
見我不動,爸爸生氣的拍了桌子。
“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
他發怒的表情和那個將軍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想起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
混著辣椒水的鞭子打在剛好的傷口上,我的皮膚立馬就會像被無數螞蟻在啃食。
我身子一抖,迅速伸出筷子去夾。
手指殘缺了之後,我用筷子就不怎麼利索,第一下沒夾起來。
我生怕那鞭子什麼時候又落在身上,忙直接拿手指去拿,喂進了嘴裏。
幾分鐘後,一陣強烈的窒息感猛地湧上來。
我手忙腳亂地去抓桌上的水杯,卻不小心碰掉了盤子和筷子。
飛濺起來的碎片劃到了蘇螢螢的腳腕。
蘇螢螢驚呼一聲,眼淚又掉下來。
“姐姐,是不是我夾的蝦你不喜歡?”
“對不起,要不我還是搬走吧,省得姐姐看見我就不開心。”
瞥見蘇螢螢腳腕上細小的傷口,爸媽,哥哥和陸沉川立馬閃過心疼。
“你又想幹什麼?是不是又想誣陷螢螢?”
媽媽指著我罵。
“螢螢好心給你夾菜,你倒好,故意摔盤子害她受傷!”
“歡宜,向螢螢道歉!”
陸沉川的語氣冰冷。
哥哥也皺著眉:
“趕緊起來,別在這裏裝模作樣。”
我捂著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前,倒計時跳動得似乎更快了。
3
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媽媽像是才想起什麼。
她看著我慘白的臉,和捂著脖子痛苦的模樣,終於慌了神。
衝上來扶著我,語氣帶著一絲慌亂:
“你個孩子,自己蝦過敏剛才為什麼不說?你想嚇死我們嗎?”
直到這時,他們才想起,我對蝦過敏這件事。
幾人手忙腳亂地把我抬上車,送進了醫院。
再睜眼,是爸媽,哥哥,還有陸沉川滿臉著急和懊悔的模樣,寸步不離的守在我病床前。
陸沉川牽著我的手,聲音嘶啞。
“歡宜,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了。”
哥哥眼裏也閃過一絲愧疚,開口卻是給蘇螢螢辯解:
“好了,螢螢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忘了你對蝦過敏。”
媽媽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關心。
“你也別往心裏去,她沒有壞心思。”
爸爸也跟著說:
“你自己也是,知道自己過敏,不吃不就沒事了?”
“非要逞能,現在弄成這樣,誰也怪不了。”
陸沉川放輕聲音哄我:
“是啊歡宜,出了這樣的事螢螢也嚇壞了,你以後自己注意一點。”
蝦是他們逼著我吃的,現在又來指責我嚇壞了蘇螢螢。
可在各個世界穿梭的我早就明白,是我的錯。
在古代,我隻不過是被打得端不穩主母賜給我的茶,就被拖出去打了十大板,罰跪一個時辰。
在虐文小說世界裏,就因為女配說是我找人綁架了她,害她受傷,我剛流產就被男主拽著去給女配獻血。
在仙俠世界,就因為師妹在比賽時輸給了我,我就被抽仙根,被扔進魔窟三百年。
99個世界穿梭,我隻知道,無論是不是我的錯,都要道歉。
我猛地起身跪在地上,邊磕頭邊求饒:
“對不起,是我不聽話。”
“我以後再也不敢不吃蝦了,求你們原諒。”
爸媽,陸沉川和哥哥嚇了一跳。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心疼,一邊扶我起來一邊說:
“好了,你這孩子,怎麼動不動就下跪。”
“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做錯了,道個歉不就行了,跪下做什麼?”
我堅持不肯動。
“我錯了,就得跪著認罰,這是規矩。”
哥哥聽到這話,身形一頓,眼裏閃過愧疚。
陸沉川上前抱住我,哽咽的說:
“歡宜,現在你回到我們身邊了,沒人會再打你了,你別怕。”
爸爸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語氣輕柔了一些。
“好了,任務已經結束了,別總把你以前的事情掛在嘴邊。”
“以後就好好過日子。”
掛完水,幾人把我接回了家。
蘇螢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見我回來,連忙露出一副擔憂的模樣:
“姐姐,你沒事了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忘記你過敏的。”
她說著,讓傭人端來一碗湯,親自推著輪椅來到我麵前,把湯遞給我:
“姐姐,這是我特意給你熬的湯,給你賠罪的。”
“裏麵沒有會讓你過敏的東西,你快嘗嘗。”
她掀開湯碗的蓋子,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聞到的一瞬間,我好似又回到了那五年。
末世裏喪屍和人搏鬥時血腥漫天的場麵。
古代裏敵軍屠城後三天散不盡的血腥氣。
仙俠世界裏被丟進魔窟後他們親手灌進我嘴裏的血。
那些畫麵,那些氣味,早已刻在我的腦海裏,成為了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猛地翻湧上來,我朝著旁邊的垃圾桶幹嘔起來。
我轉頭的瞬間,蘇螢螢剛好拉住我的手放在碗邊。
然後自己將碗裏的湯潑在了自己的腿上,發出一聲驚呼: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臉委屈地看著我:
“姐姐,我隻是想和你道歉,想給你補補身體,你為什麼要燙我?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4
媽媽立馬衝上來,一把推開我。
“蘇歡宜,螢螢好心給你道歉,你怎麼能燙她!”
爸爸也氣得渾身發抖:
“蘇歡宜,你太讓我失望了!看來這五年的苦,還是沒讓你長記性!”
陸沉川立馬抱起蘇螢螢,朝著衛生間跑去,眼裏滿是心疼:
蘇澤禹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進了廚房。
然後他不顧我的掙紮,直接把我的手按進了正在煮著的湯鍋裏。
我像是被扔進了火爐裏,手指殘缺的地方更是疼得鑽心。
我忍不住渾身哆嗦,可蘇澤禹死死按著我不肯放開。
“你知道有多疼了嗎?”
他的眼神冰冷,語氣裏帶著一絲質問。
觸及到我滿臉的汗水,他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隻是那絲心疼,很快就被憤怒掩蓋。
“為什麼非要燙螢螢?她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你就不能和她好好相處嗎?”
爸媽站在一旁補充。
“就是,我看還是得再送你去學學規矩!”
聽到這話,我猛地慌了神,眼裏閃過一絲恐懼。
爸媽看到我眼裏的恐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知道害怕了?知道害怕就給螢螢道歉,求她原諒你。”
哥哥放開我的手,我顧不上疼痛,立馬朝剛被陸沉川抱出來的蘇螢螢道歉。
哥哥看見蘇螢螢疼痛難忍的樣子,撞開我去拿鑰匙。
幾人於是急匆匆護著蘇螢螢去了醫院。
被燙傷的右手鑽心的疼。
眼前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0:36:18】
【0:36:17】
......
再有半個小時,我就能死了。
這傷處不處理,好像都一樣。
我沉默的坐在客廳,看著眼前的倒計時一分一秒倒退。
還隔27分鐘時,有人回來了。
哥哥急匆匆衝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往外扯。
“快跟我去醫院!”
最後二十幾分鐘,我隻想好好呆著,不想再看見他們。
見我掙紮,哥哥往我臉上打了一巴掌。
“是你害得螢螢手受傷,她最愛美,接受不了留疤,剛才已經哭過一次了。”
“你惹的禍,就給我把自己的皮移植給螢螢。”
目光觸及到我紅腫的臉頰,他眼神一頓,語氣放輕了點。
“好了歡宜,這事本來就是你的錯。”
“等這件事結束,哥哥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我扯了扯嘴角。
“你帶我回來那天,也是這樣說的,哥。”
回來到現在,這是我第一次叫他哥。
蘇澤禹渾身一震,眼眶很快紅了。
剛好到了醫院,車剛停穩,車門就被打開了。
陸沉川臉色急切的把我拉下車就往醫院走。
“快去準備給螢螢移植,她身上留不得疤。”
“反正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裏閃過懊惱,看向我時帶著愧疚。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反正我身體殘缺,連手指頭都少了一個,少一塊皮,不是什麼大事。
可他們不知道,我身上已經移植不了皮了。
因為我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了。
“這移植手術,我做不了。”
陸沉川臉上更是焦急。
他聲調不自覺的提高,帶著對我的指責。
“什麼做不了?你今天必須給螢螢移植!”
他直接把我推進了手術室。
哥哥站在陸沉川身後,看見我,眼裏閃過掙紮,但最後還是說:
“歡宜聽話,爸媽陪著螢螢去手術室做準備了,你快進去吧。”
“到時候哥哥為你找世界上最好的祛疤藥,就移植一小塊皮,不會怎麼樣的。”
陸沉川朝一旁的醫生使了個眼色,醫生很快上前把我拉進手術室。
眼前的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分鐘。
我突然不想再掙紮了。
五年受盡苦楚,換來一個他們親手推我入獄的真相。
手術室門關上的最後一秒,我對著門外的陸沉川和哥哥說:
“陸沉川,蘇澤禹,你們說是我害蘇螢螢受傷,這是我欠蘇螢螢的。”
“那你們欠我的,希望你們也能還。”
麻醉推進去的時候,眼前的倒計時歸零。
【00:00:00】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我聽到醫生驚慌失措的大喊:
“不好了,病人生命體征急速下降,心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