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閨蜜國慶結婚，請我去當伴娘。

結婚當天，她化好妝美美地坐在床上，我正給她整理壓皺的婚紗。

新郎帶著伴郎團上門接親。

閨蜜弟弟攔在門口，非要88888紅包，不給別想娶他姐。

巧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閨蜜董雨跟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形影不離，直到大學，她談了男朋友，我們漸漸失去聯係。

沒想到今年國慶她結婚，特意請我去給她當伴娘。

我本想拒絕，我們老家鬧伴娘全國皆知，出了名的沒底線沒節操沒分寸，一次伴娘，三年都不想參加婚禮。

董雨再三保證，她跟雙方家裏親戚都叮囑好了，誰要敢鬧，當場婚禮取消，絕不讓人欺負她姐妹。

她說：「夏夏你放心，誰敢在我婚禮上鬧事，那就不是親戚，而是我仇人。」

看她那麼信誓旦旦的樣子，想到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吧，小雨，誰讓你是我青梅竹馬的好姐妹呢，我去，不過多說一句，要是真有人想不開，我可不慣著。」

董雨一口答應，「沒問題，你答應我都不能答應，放心，絕對沒人敢鬧事。」

可惜我倆誰都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2

「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跟那個夏夏玩，幹嘛請她來當伴娘啊。」

聽到董雨媽媽的聲音，我收回放在門把上的手。

「夏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為什麼不能請她來，讓我最好的朋友見證我的幸福，是我唯一的願望，你們連這個都要控製嗎？」

董雨媽媽聽到她的話，氣憤地道：「我們供你吃供你喝，精心培養你做個賢妻良母，不然你能嫁個如意老公，能生活幸福嗎？」

「那個夏夏從小瘋瘋癲癲的，一點不淑女，你媽也是關心你，讓你婆家看你請這樣的女孩做伴娘，會嫌棄咱們家家教不好，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董雨爸爸的話，解開了我多年的疑惑。

我跟董雨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形影不離，直到上大學後，董雨突然跟我斷了聯係，原來是她父母作梗。

我剛要推門進去解釋，就聽到董雨的哭訴。

「你們夠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高考結束，你們改了我的誌願，非讓我讀師範，不就是怕我跟夏夏去北京，沒辦法控製我，不能賣了我給弟弟娶媳婦嗎？」

「啪」——

一聲耳光狠狠地抽在董雨臉上，我猛不丁推開門，衝過去隔開還想動手的董媽媽。

「阿姨，董雨明早還要結婚，您也不希望她頂著一臉傷，讓人看笑話吧？」

3

「這是我們家事，用不著你一個外人多嘴！」

董爸爸拉住老婆，狠狠瞪了我一眼。

「叔叔，阿姨，再不布置新房，來不及了，新娘子還要休息，明早4點就要起床化妝做造型，人這輩子能結幾次婚，總要讓新娘子開開心心的出嫁，董家麵子上也風光不是。」

感到背後一片漸漸濕潤，我在心裏歎了口氣。

「叔叔，阿姨，不如先去休息下，我先幫董雨把新房收拾一下，咱們再一起裝飾客廳。」

董媽媽不依不饒，破口大罵：

「呸，缺爹少娘的喪門星，就不該讓你來，帶壞了董雨，真是晦氣，每次遇到你，都沒好事，要不是我們改了小雨的誌願，她早被你帶跑了，讓她弟弟怎麼辦？」

「弟弟，弟弟，整天就是弟弟，你們連我的彩禮都給了弟弟，一分錢都不想讓我帶回去，還想怎麼樣？」

董雨說完抱著我直哭，我輕拍她的後背，開口：

「我叫您一聲「阿姨」表示尊重，但您不要給臉不要臉，口口聲聲罵我喪門星，我家裏叔伯爺奶都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倒是你，聽說剛嫁到董家，就把董雨奶奶氣死了，沒過多久，董雨爺爺也沒了，董沒多久，你生了個兒子，誰知道是不是董家的種啊。」

「你——」

董媽媽剛開口，便被我打斷。

「你什麼你，腦漿搖勻了，再跟我說話，我怎麼看著董雨弟弟這長相那麼眼熟啊，以前你們家隔壁王叔叔好像就長這樣吧，要不然想把董雨賣了，補貼她弟弟呢，原來他爹是隔壁老王啊。」

董雨悄悄掐了我一把，忍笑忍得肩膀直抖，頻率跟她媽媽手都抖的頻率一模一樣。

4

董雨的弟弟董興拎著掃把，一腳踹開了房門，二話不說就往我身上打。

「小賤人，敢罵我媽！」

董雨拉了我一把，避開迎頭拍下的掃把，大聲嗬斥：「董興，你瘋了嗎？」

「你也是個不要臉的小賤人，還敢罵我，看我不打死你。」

董興哼了一聲，又抬起了掃把，衝著董雨砸了過去，董爸趕緊上前攔住，抱著兒子不撒手。

董媽卻在一邊叫囂：「兒子，給我打死這兩個小賤人，趕來我家耀武揚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兩個賠錢貨整天隻想著自己，自私自利的東西，不好好幫著家裏兄弟，讓長輩早點抱上孫子，打扮得妖裏妖氣的，還不知道要貼補哪個野男人，我告訴你，董雨，明兒你婆家要是不給個十萬八萬的開門紅包，你別想嫁出去。」

「媽，甭跟她們廢話，明兒我堵門，開門紅包88888，支付寶收款碼我都準備好了，收不到錢，明兒婚禮他們別想平平安安的辦。」董興罵罵咧咧地幫腔。

嬌小的身軀不停地顫抖，董雨張了張嘴，卻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我輕拍她的背，替她質問：「你們這是要賣女兒啊，還是不是人啊，彩禮15萬，人家都是給小兩口帶回新家，你們一分不給，陪嫁隻有一床不知道睡了幾百年的破被子，你們不嫌丟人嗎？」

5

董興三白眼向上一抬，不屑地說：「女兒生出來，不就是為了賣，沒有兒子怎麼傳宗接代，你們這些小賤人天生就是給男人睡的，我家養她這麼大，花了多少錢，她男人不掏出來，甭想跟她睡一個被窩。」

我聽得三觀炸裂，都2023年了，還能聽到這麼純種的封建餘孽發言，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非要有兒子傳宗接代，家裏有皇位要繼承嗎？

我上下左右，仔細打量著董興，不得不說真是出人意料的自信。

身高170，體重170，長個汽油桶樣，還學人家穿9分褲。

滿臉肥肉，出油還長痘，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真是一不留神都看不出來他那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

就這長相——

目光掃到結實高大的董爸，和閨蜜一般嬌小玲瓏的董媽。

嗯——

隻能說有些人，他天生就是劣勢的集合。

越看越不爽，我開口怒懟：

「小胖子，你不娶媳婦，你不是女人生的，張嘴閉嘴就是賤人，我看你才是真賤人！」

「你爸高大結實，你媽嬌小秀美，怎麼你長個豬樣，還滿嘴噴糞，該不會我說中你的身世，惱羞成怒了吧？」

「別說彩禮錢都給你，就算搭上你爸媽的棺材本，也沒人能看上你，你抱著你們家的皇位自己過一輩子吧！」

董興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一副快要嗝過去的樣子。

見狀，董媽趕緊拍著兒子胸口，反駁：「你閉嘴，我兒子女朋友明早就來，小雪長得跟楊冪似的，別提多漂亮，到時候驚掉你們下巴。」

董媽擔心兒子，叫董爸背著兒子，一家三口摔門離開。

6

董雨靠在我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歎氣，「你們家到底怎麼回事啊，真的一分彩禮錢都不給你？」

我們老家結婚禮儀繁多，對女方的陪嫁雖沒有明確的要求，可一般人家至少會帶個三分之一回去。

隻有一床破被子做陪嫁，董雨以後都別想在婆家抬起頭。

董雨抽抽搭搭地說：「你看到了，我爸媽別說陪嫁，他們恨不得再要個十萬八萬的，最好誌強能給我弟買房買車，他們才開心，怎麼可能同意給我帶回去。」

她也歎了口氣，抽了幾張紙巾擦幹眼淚。

「夏夏，原本他們不讓我叫你來參加我的婚禮，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心希望你能來陪我出嫁。」

董雨不說，我差點忘記，連忙詢問她。

「大學你突然斷了聯係，是你爸媽逼你的？他們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董雨麵露難堪，向我解釋了事情的起因。

原來，董媽媽在跟董爸爸結婚前，曾經跟我爸相親，她心高氣傲，卻對我爸一見鐘情。

沒想到我爸沒看上她，還很快跟我媽結婚，她心有不甘，嫁給了董爸，心中一直對我媽充滿恨意。

再加上高中時，董雨一心想要跟我一起考北京的大學，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我在她心中，既是「奪走」我爸的壞女人的孩子，又是準備「奪走」她女兒的小狐狸精。

「算了，我爸媽都不在了，她愛怎麼想怎麼想吧，隻要不來招惹我就好。」

視線掃過董雨臉上鮮紅的手指印，我起身去洗手間拿了塊毛巾，又從冰箱裏取出一瓶冰可樂，包裹著遞給她。

「冰敷下吧，你媽下手也太狠了，明天上妝得厚一點，不然遮不住。」

我在她身邊坐下，抬手幫她按住毛巾，小心翼翼地問：「你弟說的開門紅包，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跟你老公提前說下？」

7

呆滯地望著散落在床上的大紅喜字，董雨眼神中染上了茫然無措。

「幹脆我給他們下點安眠藥，等他們明天醒過來，你為婚禮都辦完了。」

我假裝生氣，出了個餿主意。

董雨終於露出了笑容。

「你要真真這麼幹，他們不得去你大伯家鬧騰，到時候你大伯母又要罵你了。」

董雨想了想，勸我：「別擔心，我姑姑明天也在，她最疼我了，肯定不會讓他們鬧騰的。」

我大伯母跟董媽是小姐妹，以前酸我的時候，常說她姑姑嫁給了縣裏的領導，在她家多有地位，兄弟都跟著享福。

恨不得我也能嫁給哪位領導，好讓她沾光，給她那個隻知道打架惹事兒的兒子，安排個清閑的好工作，讓她揚眉吐氣。

想到大伯母，我忽然有了主意，問董雨：

「想不想借著明天接親，給他們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