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在邊關三年,歸來帶著一位異族美人。
那女子明媚張揚,看著我笑的花枝亂顫:“這就是你那未婚妻?也不怎麼樣嗎?”
未婚夫聞言嗤笑:“她怎麼能同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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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睿安在邊關三年終於打了勝仗歸來,此時離我和他的婚期還有兩個月。
我站在城門外接他。可沒想到趙睿安一臉冷漠的騎在馬背上,身旁還跟著一位身著紅色衣裙的美豔女子。
他看也未看我一眼,一直轉頭與那女子說笑。
可那美豔女子卻注意到我,眼中竟是不懷好意。清脆的笑聲傳來:“這就是你那個未婚妻?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隨後趙睿安帶著嘲笑的聲音響起:“這是當然,她如何能同你比?”
“哼,算你識相。我可是草原上自由肆意的鷹,才不是你們這種嬌養在深閨裏,大門不邁二門不出,一言一行都十分刻板的千金大小姐,眼裏就隻知道男人。”
趙睿安聲音裏帶著安撫:“那是自然,我就喜歡你這種灑脫的性格。要不是祖父給我定了這門親事,我怕是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2、
謝家與沈家乃是世交,在我們還小的時候就訂下了婚約。
我苦等趙睿安三年,就是因為這一紙婚約。
如今他卻帶著一位異族女子高調回京,相處曖昧,行為不加遮掩,任誰都能看出他們二人關係匪淺。
打著馬高調地行過京城大道,不出半日,這件事情就傳遍整個京城。
三年前,我的父親和兄長雙雙戰死邊關,我便淪為了鎮國將軍府遺孤。
因著這一層關係,大多數人提起我都是一片憐憫可惜。
所以當趙睿安剛回京就這般羞辱於我,上到官員夫人小姐,下到普通百姓,都在替我鳴不平。
外麵的關於趙睿安忘恩負義、不守信用的流言愈演愈烈。
3、
第二日我照例出門巡視鋪子,卻遇見了趙睿安帶來的那位女子。
她依舊穿著一身輕薄紅紗衣,隱隱約約露出豐滿身材,腰間掛著一串黑色皮鞭,與紅色紗衣形成對比,既豔麗又高貴。
她與街道邊擺著小攤商販說了點什麼,下一秒,她便抽出腰間的鞭子向商販打去。
“你個下賤東西!憑什麼在這裏指手畫腳,我和睿安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個將軍府遺孤小姐算個什麼,說不定她父兄就是被她克死的!還敢罵我不要臉,看我不抽下你一層皮!”
我大驚,連忙過去用力握住她揚起的鞭子,重重向前一拉。
她似乎沒有料到有人會出手,一個不穩,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她穩住身子後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我一番,似乎不相信我這樣嬌養深閨裏的小姐也能從她手裏奪下鞭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這麼對我!”她大聲喝道。
我握著鞭子向前一步擋住身後的商販,此時因為這邊的動靜,已經圍過來一圈看熱鬧的人。
“道歉。”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無論你是誰,都沒有當街打人的道理。”
“道歉?你在開什麼玩笑?”她抬起腳隨意踹翻一個攤位:“這個賤民敢隨意辱罵我,我沒將他碎屍萬段就不錯了。”
“我告訴你,這世界上沒幾個人能讓我給他道歉,更不用說你!”她滿臉輕蔑傲慢,倒是與趙睿安十分相配。
“跪下,給我磕一百個頭我就原諒你。”她笑容惡劣,對我身後的商販說道。
我忍無可忍,揚起鞭子就向她抽去。她沒想到我直接動手,下意識抬起手臂擋著,頓時手臂上就多了一條血痕。
她暴跳如雷,就要衝過來打我,憤怒的說道:“賤人!你敢傷我!我要把你扔到狼群裏!”
這時,趙睿安從人群中竄了進來,緊緊抱住她,對我怒目而視:“你心腸怎麼如此歹毒!竟敢隨意傷她!”
我握緊鞭子,紅著眼睛,做足了一副被未婚夫背叛欺辱的模樣,聲音悲戚:“你隻看見我出手打她,你難道沒有看見她隨意在街上打罵我朝百姓嗎?”
“他算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介庶民,打了就打了,怎能與娜美相提並論!”
此言一出,周圍圍觀的百姓頓時群起激憤,人群直接炸開。
趙睿安身為當今丞相的嫡子,竟然口出如此言論,是不是就代表趙丞相平日裏展現出的平易近人、一片丹心向百姓都是假的,他也在心裏對平頭百姓很是鄙夷不屑。
想到這裏,百姓開始一人一句罵了起來,更有甚者還拿了水果雞蛋扔到了他們身上,兩人精致的衣服和頭發臉上滿是蛋液與汙穢。
我悄悄退出人群,滿意的看著這場鬧劇,隨後衝那小販使了個眼色,他便迅速離開了。
坐上馬車時,還能聽到那兩個人的叫罵聲。
娜美的尖叫衝破天際:“你們這群賤民!給我住手!我要殺了你們!我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趙睿安一邊護著娜美一邊躲避攻擊,隻能狼狽的大喊:“我乃丞相府嫡子!小心我將你們都抓起來!快給我滾開!”
我笑出了聲,真是烏龜配王八,一對蠢貨。
4、
第二天一早,管家就跑過來說趙睿安跪在府門外,旁邊還站著他爹。
我出門看到他這幅樣子,覺得十分好笑。明明是來道歉的,卻還是梗著脖子不肯看我。
趙丞相老淚縱橫:“我對不起你父親和你祖父啊!更是對不起謝家!謝家滿門忠烈。三年前你父兄死戰,才守住了大周的安定,然而我卻養出這等不忠不孝不義的兒子,是伯父對不起你啊!”
他兒子回來那日在城門口折辱於我,他無動於衷,昨日在街上出了對他名聲有損的事情便坐不住了,想要將這一切事情都安在兒女情長之上,真是打的好算盤。
“今天我將這家法帶來,隻要你和你母親出了這口惡氣,無論打多少下這不孝子都受著。”趙丞相繼續說。
我還是沒說話,趙丞相咬咬牙,揮起鞭子就向趙睿安打去。
趙睿安悶哼一聲,身子顫抖。不一會,後背滿是血跡,額頭上全是冷汗。
見打的差不多了,我連忙衝過去攔著趙丞相:“趙伯父!別打了,再打下去睿安哥哥就要沒命了。”
趙丞相和趙睿安見我出手攔著,以為我原諒了他們。趙丞相再三跟著我保證,絕不會讓娜美進門。
趙睿安強撐著疼痛對我笑道:“我同娜美並沒有任何關係,她隻是我在邊關救下的女子,我隻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你若是介意,我現在就可以不再見她。”
瞎話連篇。我心中冷哼,不願看他那副虛偽的模樣。
過了一會,娜美紅著眼睛,趕來,聲音戚戚:“睿安!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打算將我拋棄了嗎?”
趙睿安麵上滿是驚慌,低聲哄著:“不是的!我不是和你說這都是權宜之計......”
娜美放聲大哭,淚珠一串一串的掉了下來,手摸著肚子:“我肚子裏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麵前!”
“她要死就讓她帶著肚子裏的雜種去死!”聽著周圍傳來議論紛紛的聲音,趙丞相一陣羞憤,怒吼道:“你趕緊給我放開她!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周圍人都看著呢!”
趙睿安置若罔聞,依舊抱著娜美低聲安慰。
我見此情形,也抹著眼淚添火道:“娜美妹妹,你若是實在對睿安哥哥情根深種,我也不是那等小肚雞腸之人,我會給你一個妾的名分......”
話還未說完,娜美就大叫著打斷我:“你什麼東西敢讓我做妾!我告訴你,正妻隻能是我!“
忽然,她獰笑了起來,摸著肚子:“我已經給睿安下了絕子藥,我肚子裏將是他唯一的孩子!”
我用手捂住嘴巴裝作驚訝的樣子,實際上是為了掩蓋嘴角的微笑。
真是沒讓我失望,不枉我將消息透露給她,引她過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她,尤其是趙睿安和趙丞相。
趙丞相氣得雙眼通紅,這下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叫人把他們帶回府,我猜是去找太醫給趙睿安檢查身子去了。
做戲就得做全套,於是在圍觀百姓的注視下我傷心過度暈了過去。
5、
晚上暗衛告訴我,太醫已經證實趙睿安從此之後不再能生育的事實,趙府一改先前態度,開始對娜美格外殷勤照顧。
我早就知道趙睿安回來還帶著一位異族女子,特意去城門口被他們“羞辱”,在京城所有人麵前博得了憐惜。又在娜美逛街時安排人說些她不喜歡的話,引得她大打出手,我再出現將丞相府的臉麵撕毀。
同時暗地裏不斷派人蠱惑娜美給趙睿安下絕子藥,為自己成功退婚多個保障。
我看著桌子上的密條,將它放進燭火中燒毀。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在我的臉上,晦暗不明,宛如地獄裏爬起的惡鬼。
趙睿安,娜美,以及所有參與到三年前那一件事中的所有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6、
東蒙師團的接風宴上,我再次看到了娜美。
她一看到我就揚起脖子衝我走了過來,滿眼得意的站在我麵前:“謝箏,我告訴你,最終嫁給睿安成為他妻子的人隻能是我!”
我麵無表情看著她,心裏覺得她實在好笑。之前第一麵就嘲諷我眼裏隻有男人,可是到現在為止明明是她一直在圍著男人轉啊。
她似乎又想起來什麼好玩的事情,嬌笑起來:“我想起來一件趣事,你想聽嗎?”
娜美眼神裏充滿惡意,臉上玩味的看著我。我冷冷看著她,繞過她就要往裏走。
她卻像得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一般,跟在我身邊,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三年前,我在草原時將那些漢人婦孺俘虜們扔到狼群、蛇群中,結果她們動都不敢動隻會哭。”
“但是這裏有一個女人為了保護她的孩子,赤手空拳和狼打了起來,沒想到她還真打死了一隻,但時也就隻有一隻罷了。”
“她被咬掉了一隻腿一隻胳膊,還妄想把自己的孩子護在身下,可惜最後還是被狼群分食吃掉了。”
“唉,真是太可憐了,當時把我感動的差點就把她們放出來了呢。”
我努力控製住自己升起的怒氣,如果在這裏把她打死才是便宜她了。
她緊緊盯著我的側臉,眼神帶著期待,似乎想要從中窺見我的害怕和恐懼。
但我仍一臉平靜地對她說:“公主如今有了身孕,也應該為自己的孩子積點口德,小心生下來是個殘廢。”
“你!”娜美大怒,用手指著我,我無所畏懼的與她對視,忽然她拿著帕子笑了起來:“你就不想知道那個女人和孩子是誰嗎?”
隨即不管我的反應,飛快說道:“是你兄長的妻子,你親愛的嫂子和她不滿八歲的兒子。聽說你和你的嫂子關係甚好,那你可記得多給她燒點紙錢,她斷胳膊斷腿的在下麵可不好受哦。”
我的胸膛燃起熊熊怒火,指甲深深嵌入手掌中,似乎有血滴到了地上。
目光沉沉看著娜美輕快的背影,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既然你已經給自己選好了結局,那我便如你所願。
7、
娜美是蒙古最受寵愛的公主,她對趙睿安一見傾心,自請來到大周和親。
到現在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哪是一見鐘情,是私相授受,暗度陳倉,畢竟孩子都有了。
但皇帝卻不樂意見到這一幕,他怕是每天日思夜想的要我和趙睿安成親。因為隻有我和趙睿安成親,父親留給我的虎符才能名正言順的回到他手上。
從先皇執政後期,皇帝就對謝家十分猜忌,當今聖上登基之後更甚。也因如此,父兄慢慢地開始交出了很多權利。
可是他仍不滿足。
但從沒想到他會如此喪心病狂,他居然同意趙睿安與蒙古可汗合作,裏應外合,在戰場上設計埋伏,隻為能夠天衣無縫名正言順的殺死我父兄及其部下。
為了能夠達成這個目的,他任由蒙古主將肆意殺害邊城百姓,血流成河。
而我的父兄拚死反抗,最終被萬箭穿心而死。
母親得知這一噩耗,當即暈了過去,要不是用各種人參名藥,怕是早就去地下找我父兄團聚了。
那時的我萬念俱灰,渾渾噩噩。當時趙睿安還從邊關送回了我父兄的遺體,雖沒有明說,但我知道這是一件及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對他心存感激,他做到如此份上,成婚後也不會欺負我。
得知他要繼續在邊關抗敵,我私底下為他籌集糧草,運送傷藥,甚至想過要將虎符借給他使用,因為當時我已把他當成除我母親外唯一的親人了。
直到一年後,有個神秘人給我傳了一封信,信中說明了父兄之死的真相,並且附上了證據。我當時並沒有全信,而是調用了謝家暗衛查明真相。
暗衛調查結果與信中所說的一切一致。我感覺我又一次崩塌了,我將自己關進祠堂三天三夜,在謝家祖先及父兄麵前發誓,一定會替他們報仇並手刃仇人。
出來那日,我便同意了神秘人的合作請求。這個時機一等就是兩年,直到趙睿安回京。
其實在他將我父兄遺體送回來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驍勇善戰的父兄都逃不出來,他一個半吊子怎麼可能會把這麼重要的遺體搶回來呢?
我低著頭,麵無表情的摁著左手,被紗布包裹著的傷口再一次滲出了血跡。
8、
“謝箏與睿安也是朕看著長大的,如今睿安帶著功勳回來,不如喜上加喜,下個月就將婚事辦了吧。”
聽著上方傳來的話語,我冷笑,這就等不及了。
我強壓住心中的怒氣,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間,腰身筆直下跪,一字一句,語氣堅決的說道。
“回陛下,臣女要與趙家睿安退婚。”
不待他們有所反應,我繼續說:“如若陛下不允,臣女便一條白綾吊死家中,與我父兄團聚。”
說完,我便重重磕下三個響頭,血跡從額頭慢慢流下,迷糊了我的視野。
大殿上一片死寂,無論是大小官員皇室族人還是蒙古使臣都皆不敢言。
我依舊跪伏在地,無形的壓力從上方彌漫。
他們的計劃休想成功,我不可能嫁給一個殺父仇人。
“你與趙睿安的親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如此兒戲,說退婚便退婚。”皇帝聲音冰冷,隱含怒氣。
“回稟陛下,蒙古如今與大周有意和親,冰釋前嫌,達成友好合作關係。這是天大的好事,娜美公主此行的目的便是和親,以此來獲得兩國交好和平。”
“如今她肚中已有趙睿安的孩子,怎能會沒有名分,一國公主更不可能為妾室。”
“此事若是處理不當,蒙古定然心生怨恨,恐怕又會卷土重來戰亂複發。”
我又磕下兩個響頭,哽咽著說:“更何況,謝家滿門為國捐軀,如今隻剩我與母親二人,母親自從三年前父兄去世,身體便愈發不好,臣女隻願留在府中,陪伴母親以盡孝道。”
“臣女一介孤身,萬不可因為我而耽誤兩國和親大事!”
我這一席話說出,底下大臣便開始竊竊私語,而在另一旁的東蒙使臣也麵色如墨,緊緊盯著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