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白月光回國了。
身邊帶著一個和我五六分相似的男孩。
我看著客廳裏,帶著我爸媽和我閨女練詠春的老婆。
別看她退役了,一拳仍能打死五六個我。
是立刻坦白呢?
還是立刻跪下來坦白?
我高中喜歡林筱,所有人都知道。
老媽說:“劉小東,醒醒吧,撒泡尿照照,她要喜歡你,肯定是看上了咱家的錢!你露富了?”
我迎上老媽淩厲的目光,一抖,不自覺地說:“怎麼可能!”
是呀,我高中還穿著菜市場買來的中老年男裝,腳踩著北京老布鞋。
別說高嶺之花林筱,就是隔壁班的傻妞王小花也看不上我。
有苦難言的是,我又不能不理解老媽的良苦用心。
小學,我在最好的私立貴族學校念書,半路被人騙走,勒索一千萬。
老媽調度了所有的流動資金,直到警察找到我,她還沒湊齊。
初中,我在第二好的私立貴族中學,被幾個小混混打劫,連CK的內褲都被搶走了。
老媽熬了幾個大夜,才沒有讓我在大街上果奔的視頻傳遍大街小巷。
高中,我以一己之力考上了最好的公立高中,老媽怕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飛了,每天把我打扮的像個叫花子才肯放我出門。
別人都在裝逼的年代,我在裝要飯的。
“劉小東不知道是從哪個山旮旯裏鑽出來的?哈哈,你們看到他的鞋沒,我爺爺都不穿,嫌土!”
林筱,所有男生的夢中情人,長發飄飄,棉布白裙,抱著課本從學校走廊經過時,他們的討論聲音愈發大了。
“劉小東的衣服更奇怪,給我錢我都不要!像是從垃圾箱裏扒拉出來的!”
“劉小東不住校,肯定是連住宿費都交不起!要麼就是怕脫了鞋,腳把我們都臭死!哈哈!”
我的臉紅的像要滴血,平時對他們的不屑一顧在林筱麵前碎了一地。
“這樣說別人是不對的,”林筱居然停下腳步,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寒門出貴子!”
我內心突然像打了雞血,女神這麼高冷,居然會為我解圍,她對我是不是......
之後,我無心學習,天天在好兄弟大錘的幫助下,製造各種機會和她偶遇。
“大東,林筱對你笑了!”大錘激動的拍著我的肩膀。
“怎麼可能?你覺得她看得上我的電話手表嗎?”
“有可能,快拿著你的小天才去找她要手機號!”
嘴上開著玩笑,心裏卻是滿滿的期待。
可惜,她再沒看過我一眼,再沒和我說過一句話,我好像是她順路喂過的一條狗,轉身就忘了。
她和有錢的學霸談戀愛了。
後來,學霸的成績一落千丈,她呢,居然和立誌成為有錢學霸的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2
“大東,林筱回國了!”
大錘的消息一條連著一條。
“那可是你的初戀,嘿嘿!”
“她不是傍大款出國了嗎?大款破產了?”
“你現在這麼有錢,拿下她小菜一碟!”
“對了,她還帶著一個男孩,長的有點像你!”
“千萬別讓嫂子知道是我說的,她掃我一眼我就想跪!我怕......”
哼,你怕我就不怕了?
我偷瞥一眼老婆王飛鴻,她立馬眼風掃了過來,我趕緊舉雙手投降,她笑了,笑的真好看。
我偶爾夢到林筱,醒來,看到睡在旁邊的老婆王飛鴻,我都有深深的負罪感。
我對林筱,隻是喜歡過;對王飛鴻,可是真愛。
王飛鴻救過我的命。
那天,我和大錘在夜市吃燒烤,互相傾訴著家裏慘無人道的壓迫。
“大錘,我以為高中就更慘了,現在上班了更慘,從掃廁所開始,嗚嗚!”
“大東,我也好不到哪去,我媽聽說了你媽的鐵血政策,我媽把我的經理位置剝了,也讓我掃廁所!我家可是鋼鐵廠,你知道哥們每天要掃多少個男廁嗎!”
還沒來得及抱頭痛哭,一個血流滿頭的人從我倆旁邊尖叫著跑過,大錘反應快,一溜煙不知道躲哪去了。
我當時也不知道是廁所掃傻了,還是書讀傻了,呆呆地站那看一個男人拿刀向我砍來。
之後,所有的場景對我來說都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攔住了那把刀,反手一擰,再飛起一腳,那持刀殺人的男人便被製服在地。
手如其人,不,那麼漂亮的手還沒有她人好看。
臉小小的,白嫩的像剛剝殼的雞蛋。尖尖的下巴,像個小鉤子鉤進我心裏。
胸大腰細,那勻稱有力的長腿剛才劈的可真直,要是環在我腰上......
“同誌,你有事沒有?”聲音清冷,像二月的冰泉。
“我......我沒事。”
“那你怎麼留鼻血了?”
我抹了一把鼻血,抱住她:“嚇死寶寶了!我三代單傳,家還有八十歲的老人要贍養,俠女救我狗命,我可以以身相許嗎?”
沒想到她一手壓著持刀歹徒,還能一腳把我踹飛。
我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在飛過大錘、落到地上後,嘎嘣一聲,碎了。
3
“請問,是小東嗎?我是林筱,有時間出來喝杯咖啡嗎?”
從陌生電話號碼響起的那一瞬間,我就有預感是林筱,果然。
“林大美女相邀,下刀子我也有時間呀!”我一邊笑嘻嘻,一邊馬勒戈壁: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那就晚上八點吧,一見鐘情咖啡館,地址我發你。”她在那邊輕笑,我覺得好害怕。
掛了電話,我立刻去廚房搬了一個最大的榴蓮,放到王飛鴻麵前。
“老婆,你要相信我......”
正在跟王飛鴻練詠春的我老媽、我老爸、我閨女,齊齊停下,呲牙咧嘴的看著我。
“老爸,你藏的零花錢被發現啦?”
“兒子,你果奔的事被知道啦?”
“大東,你和大錘上次擠一個被窩被抓奸了?”
眼看著我的飛鴻鬆了鬆手腕,我趕緊一口氣說完:“是我曾經的白月光林筱回國了,她約我今晚八點去一見鐘情咖啡館!”
“媽咪,白月光是什麼意思?”
“兒子,就是那個看不上你,追著你假有錢表哥跑的那個瞎眼林筱?”
“大東,嘖嘖,晚上八點,嘖嘖,一見鐘情咖啡館,嘖嘖嘖嘖!”
我可能真不是我爸媽親生的,王飛鴻才是。
這次,飛鴻沒有對我使出她的愛的十八摸,於是,我能全須全尾的出現在林筱麵前。
“小東,”林筱還是瘦瘦小小的,迎上來的笑讓人充滿了保護欲,她輕輕撩起秀發,低下頭說,“好久不見!”
我側過身,王飛鴻從後麵探出腦袋:“美女,你好!我是劉小東的現任老婆,王飛鴻!”
林筱的表情一僵,像當年她看見我的破自行車。
在我的閃電山地車連續丟了兩輛之後,我花五十塊買了一輛大錘看了都說“臥槽”的破自行車,全車上下除了鈴鐺不響,其它的都響。
那天我本來約了大錘吃飯,剛出教學樓居然碰見了林筱。
她一臉痛苦:“同學,我腳崴了,你能不能載我一程?”
她不記得我了。
可我仍然受寵若驚:“當然能。”
我扶著她蹦到我的破自行車旁,當年的她也是這種僵硬的表情:“你不是開大奔嗎?”
“開大奔的是我表哥,不是我。”
在我載著她叮鈴咣啷地找到大錘,三個人在蒼蠅館子吃了一頓後,我們又重新認識了。
不,確切地說,是林筱重新認識了我。
4
“你叫林筱是吧?”王飛鴻熱情似火,“大東的眼光果然不錯!”
林筱一副被侮辱的模樣,泫然欲泣,朝我身上倒。
我蹦開的一瞬,王飛鴻穩穩地接住了她。
“你低血糖了吧?大東,快給她點杯咖啡,多放糖就好了!”
看,我老婆多善良。
“小東,你過的好嗎?”林筱為什麼隻和我說話,“這些年,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很辛苦!”
這話讓我怎麼接?我看向王飛鴻。
“孩子他爸呢?”王飛鴻一臉好奇,“死這麼早嗎?”
“你回國找到工作了沒?我們家公司的保潔門檻低,薪水高!”
“公司不是小東家的嗎?”林筱糾正道。
“沒錯,可現在在我名下!哦,這事外人肯定不知道,”王飛鴻拍拍林筱的肩膀,“你努力一把,把我擠走,公司就是你的了!”
王飛鴻又衝我擠了擠眼睛:“我有事先走了,你倆慢慢聊!”
王飛鴻是出門了,我爸媽帶著我閨女還潛伏在背後的卡座呢!
林筱從對麵坐到我身邊,淒然一笑:“小東,你知道我的孩子是......”
“肯定不是我的!”我一邊往裏躲一邊快速說道,“我大學追了你四年,手都沒牽過!”
“你那天喝醉了......”林筱說的跟真的一樣。
“我跟我老婆結婚的時候還是處男呢!”我急急辯白。
“奶奶,什麼是處男呀?”身後我女兒奶聲奶氣的問。
天啊,再和林筱扯下去,會教壞我家公主的!
“林筱,我不知道你是什麼目的,”我正色道,“你看,我現在非常幸福!我不希望也不允許有人破壞我的幸福!”
“說的好!”老爸在背後鼓掌。
林筱怒了,衝背後大喊:“我倆說話,關你們屁事!”
天啊,大BOSS我媽還沒張嘴呢!
“一個狐狸精,當著人家老婆的麵勾引人家老公,還這麼囂張!”
“大家快來評評理呀!”
很快,咖啡館的所有人都朝我們看來。
我媽更來勁了。
“我們素不相識,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被人反咬一口!”
“現在的小三都這麼猖狂嗎!怪不得社會風氣不正!快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
“誰來教育她兩句,誰的單我買!甜品、咖啡隨便打包!”
我第一次體會到有錢這麼爽,是大家一哄而上噴我!口水不僅給我倆洗了個臉,還洗了個澡!
我不厚道地先跑了,身後還不斷傳來真情實意的“渣男”“賤人”“狗東西”!
親媽才會這麼坑娃!
我不得不請私家偵探證明我清白了!
5
大錘聽了我的吐槽,笑的直不起腰。
“明天的高中校友會我真的想去看看你和林筱再續前緣,”大錘說,“可惜嫂子要給我介紹對象。”
“嫂子?哪個嫂子?”我奇道,“你不是準備當萬年單身狗嗎?”
“飛鴻嫂子呀,”大錘忿忿,“你這麼幸福都不顧兄弟死活了,還是嫂子好!”
我上下打量著大錘:“你私下和我老婆聯係?!”
“醋壇子都翻了,嘖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媽拜托飛鴻嫂子無數次了,我媽說娶不到嫂子那樣的好媳婦就別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我準備去校友會捐了款就去監視大錘相親。
不是不放心大錘,是不放心王飛鴻,她美的動人、帥的驚豔,我怕她被拐跑了。
誰知道,一進會場,就被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抱住大腿,他聲嘶力竭地喊“爸爸!爸爸!你為什麼不要我和媽媽了?”
旁邊的林筱強忍著淚,望著我,抱住男孩:“兒子,沒有爸爸,咱們娘倆也能好好過!”
這演技,別說圍觀群眾,連我自己都懷疑我真是那個負心漢。
我的同學們還是一如既往的嫌貧仇富:“小東,你家這麼有錢,給她一個名分怎麼地!”
“我有老婆!有孩子!”
“養在外麵唄!林筱這麼漂亮,兄弟你不虧!”
女同學們紛紛摟住小男孩,聲討我:“跟你長這麼像!都不用親子鑒定!”
我靈光一現:“哪位大兄弟在醫院工作?”
“我!”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男同學站出來,“怎麼了?”
“走,咱一起去做個親子鑒定呀!是我的種,立刻帶回家,絕不二話!”
“有種!”
“真男人!”
林筱卻眼淚汪汪:“你不承認,也不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兒子,我們走!我們窮,但我們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