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蘇枕星是北城豪門宋家指定的兒媳。

宋家有兩個兒子，哥哥宋時璟清冷矜貴，弟弟宋朝煬肆意張揚。

第一世，她嫁給了宋時璟，可新婚夜他連婚房都沒進，隻留下一句“我有喜歡的人了”，就再也沒碰過她。

婚後的日子像一潭死水，她以為隻要她足夠耐心，總能等到他回頭，直到安願查出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那時她懷孕八個月，宋時璟親手簽了引產同意書，把她送上了手術台。

她沒能從手術台上下來，一屍兩命時，她看見他握住安願的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他說：“願願，沒事了，我在。”

第二世，她嫁給了宋朝煬，她想，哥哥不行，弟弟總該可以吧？

可宋朝煬心裏也有一個人——葉蓁，他的學妹，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女孩。

婚後他很少回家，偶爾回來也是一身酒氣，指著她的鼻子說“是你拆散了我們”，後來她和葉蓁一起被綁架，綁匪讓宋朝煬選一個，他毫不猶豫地選了葉蓁。

她被綁匪折磨了三天三夜，死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肉，閉眼的那一刻，她聽見遠處傳來葉蓁的哭聲和宋朝煬低聲的哄勸：“別怕，我帶你回家。”

第三次睜開眼，她回到了二十二歲，客廳裏陽光很好，父母坐在對麵，手裏拿著宋家送來的婚約書，一臉溫柔地看著她。

“星星，宋家那邊問了好幾次了，你到底想選哪個？”蘇母把婚約書推過來，“老大宋時璟，老二宋朝煬，都是圈裏頂好的孩子。你爺爺和宋家老爺子是過命的交情，這婚約推不掉，你自己拿主意。”

蘇枕星看著那兩份並排貼著的照片，左邊宋時璟一身黑色西裝，眉目清冷，矜貴疏離，像隔了一層霜；右邊宋朝煬穿著賽車服，靠著輛改裝過的跑車，笑得肆意張揚，渾身都是少年氣。

多好看的兩張臉。

多狠的兩顆心。

蘇枕星移開視線，沉默了許久。

“爸，媽。我可以選別人嗎？”

蘇父蘇母對視一眼，都有些愣，“別人？哪還有別人？星星，宋家就這兩個兒子，你——”

“宋家有三個兒子。”蘇枕星打斷他們，“如果非要嫁的話，我要嫁給宋衍舟。”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蘇母先反應過來，聲音都拔高了：“星星，你在說什麼？宋衍舟是養子啊！當年宋家老爺子身體不好，算命的說得去領養一個八字相合的孩子才能續命，這才把宋衍舟接進來的。他在宋家就是個……”

蘇母頓了頓，沒把“擺設”兩個字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知道。”蘇枕星的聲音很平靜，“但他也是宋家的人。既然婚約是和宋家定的，那我選他，不算違約吧？”

蘇父放下手裏的茶杯，皺眉看著她：“星星，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怎麼突然想選宋衍舟？那孩子人是不錯，可宋時璟和宋朝煬哪一個不比他強？宋時璟現在接手了宋氏集團，北城多少人家想攀都攀不上。宋朝煬雖然年輕，但賽車手的名氣也打出去了，前途不可限量。宋衍舟呢？他在宋家就是個邊緣人，沒有繼承權，沒有話語權，連宋家那些旁支都不把他放在眼裏。你選他，圖什麼？”

蘇枕星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她不能說她圖的是宋衍舟將來會認祖歸宗，圖的是他會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圖的是他不會讓她死在手術台上或者綁匪手裏。

她記得很清楚，前兩世，她嫁進宋家，偶爾在走廊上碰見他，他總是一個人，安靜地、沉默地，像這個家裏多餘的一部分，後來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再後來她在財經新聞上看見他，名字已經改了，身後是一個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商業帝國。

既然無論如何都得不到愛情，那她至少，要抓住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比如，一個未來可期的丈夫，和一份不必提心吊膽、被隨時犧牲的安穩。

“爸，媽。”蘇枕星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聲音很穩，“如果非要選一個人的話，我隻想嫁宋衍舟。希望你們相信我一次，我不會選錯的。”

蘇母還想說什麼，被蘇父按住了手。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既然你打定了主意，那我去宋家商量一下。但星星，你得想好了，這事要是說出去，外麵的人還不知道怎麼議論你。放著宋家兩個公子不選，偏要選個養子，人家會以為你……”

“爸，我想好了。”蘇枕星笑了一下，“我不在乎。”

蘇父站起來，“既然你願意，那就依你。我現在就去宋家談。”

蘇母還想說話，被蘇父拉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看蘇枕星，眼裏全是不理解和擔心。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