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展當天,市藝術中心人聲鼎沸。
各大媒體的長槍短炮架設在會場兩側。
林婉穿著那身鑲滿碎鑽的法國高定禮服,眾星捧月般走入會場。
她對著鏡頭頻頻揮手,擺出各種優雅的姿態接受媒體采訪。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風衣,站在會場角落的陰影裏。
我冷眼看著她滑稽地扭動著身體。
隨著評委席的三位業界泰鬥落座。
會場中心的聚光燈打在了那塊蒙著紅布的畫板上。
那是林婉交上去的畢設。
評委組長走上前,隔著紅布摸了摸畫框的材質,又掂了掂重量。
他對著麥克風給出了極高的盲評預評價。
“根據畫框的質感和顏料的厚度分布,我可以斷定,這絕對是一幅極具張力和深度的佳作。”
林婉聽到這句話,得意忘形地走到台前,向全場深深鞠了一躬。
我雙手環胸。
看著她那副儼然已經是藝術大師的做派。
就在林婉準備登台發表創作感言時。
我的父母突然端著一束巨大的百合花,穿過人群走向角落裏的我。
父親把花強行塞進我懷裏。
母親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蘇棠,馬上拿著花上台給婉婉獻花。”
“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你不如她,收起你那些嫉妒的壞心思。”
我看著懷裏的百合花,直接鬆開了手。
花束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一腳踩在潔白的花瓣上,冷笑出聲。
“我憑什麼給一個賊獻花?”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大罵。
“你真是無藥可救!你就是看不得別人比你好!”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徑直將腳下的爛花踢到了旁邊的垃圾桶旁。
父母氣急敗壞地轉身走向前排的貴賓席。
此時,主持人高亢的聲音響徹大廳。
“下麵,有請本屆畫展最高期待值作品的創作者,林婉同學上台!”
林婉提著裙擺,在一片掌聲中走上舞台中心。
她接過話筒,眼眶瞬間紅了,開始聲淚俱下地編造。
“這半年來,我每天隻睡三個小時。”
“我把自己關在畫室裏,把我的靈魂、我的血肉,全都融入了這幅畫裏。”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這幅畫,代表了我對藝術最純粹的追求。”
我盯著台上滔滔不絕的林婉。
眼底閃爍著即將收網的銳利光芒。
林婉的演講引發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評委組長站起身,走向畫板準備揭幕。
我突然從陰影中大步走出。
我走到台下的控製台前,一把拿起備用話筒。
清冷的聲音瞬間蓋過了全場的掌聲。
“等一下。”
“我申請啟動全網直播的深度解析環節,對這幅畫進行現場鑒定!”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我目光筆直地刺向台上驚愕的林婉。
全網數百萬雙眼睛的直播鏡頭已經鎖定了那個紅布遮蓋的畫板。
再往下一步,就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