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到晏淵還是每天出現在我家。
推開門,他就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做好的飯菜,電視裏放著他根本看不懂的綜藝節目。
一路上我們都很沉默。
晏淵的心聲卻比以往更頻繁了。
全是"麻煩""真煩""煩死了"的循環播放。
我也快被他煩死了。
直到周末,林姐組了個局吃火鍋。
我沒想到晏淵也跟來了——以人類的形態,坐在了我旁邊。
他不請自來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位是......?」林姐試探地問。
「她的。」晏淵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我皺眉,側過身壓低聲音。
「誰讓你來的?」
他沒回答,隻是沉默地將我麵前的鍋底從微辣換成了清湯。
——因為我上次吃辣拉了肚子。
【她又要亂吃。】
我攥緊了筷子。
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
晏淵全程麵無表情地給我涮肉、撈菜、遞紙巾,動作行雲流水卻一句話不說。
在外人看來,這簡直是滿分男友行為。
可隻有我聽得到,他心裏那些翻來覆去的"麻煩""煩人""她怎麼吃這麼慢"。
小周坐在我另一邊,幫我倒了杯飲料。
「沈鹿姐,喝點這個解辣。」
晏淵的豎瞳瞬間豎成一條縫,靈壓不受控製地外泄了一瞬。
桌上的火鍋猛地翻滾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鍋底是不是太旺了?」林姐去調火。
我看著麵前那杯被晏淵不動聲色推遠的飲料,和他麵前那杯他剛剛倒好的溫水。
從前,我會覺得這些細節甜得要命。
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飯局結束後,我站在火鍋店門口等網約車。
晏淵沉默地站在我身側,大衣兜裏的手微微攥緊。
「你先回去吧。」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接單信息。
「我送你。」
「不用。」
空氣安靜了幾秒,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鹿。」他突然開口。
我抬頭。
晏淵的金色豎瞳在夜色裏微微發亮,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剛剛那個男的......你不問問嗎?」
我愣了一下。
「什麼?」
「他對你獻殷勤。」
我想了想,哦,他說的是小周。
「同事而已,人家有女朋友。」
晏淵抿唇,像是在等我說點什麼。
從前我一定會掐著他的臉問"你是不是吃醋了?嗯?龍帝陛下吃醋了?"
然後看他耳尖泛紅、尾巴尖不受控地卷上我手腕的樣子,開心得原地轉圈。
但現在——
「挺好的,同事關係挺正常的。」
這話說完,氛圍更詭異了。
我好像聽到了他指節捏緊的咯吱聲,伴隨而來的是他的心聲。
【真煩,她怎麼這麼遲鈍?沒用死了。】
沉默兩秒,我眼眶有些發熱,喊了他的名字。
「晏淵。」
他金色豎瞳看著我,路燈在他瞳孔裏映出微弱的光。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們,到此為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