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我加班到很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打開門的瞬間,看到晏淵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遙控器麵無表情地盯著電視——屏幕上放的是《動物世界》。
他沉默地起身,接過我手中的包和外套。
【慢死了。】
又是幹脆利落的心聲。
又是那種嫌棄的語氣,我也上來脾氣了,伸手就把包搶了回來。
「我自己來。」
他直起身子皺眉看我,我從他金色豎瞳裏看到了一絲煩躁。
「沈鹿,你今天為什麼不高興。」
他問我。
【真的很麻煩。】
我看著他那張精致到不像話的臉,深吸一口氣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回去。
「晏淵,你是不是很討厭來我這兒?」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沒有。」
心聲沒有再跳出來,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他像從前每次一樣,默默走進廚房把熱好的飯端出來放在我麵前,又將我的拖鞋擺正,隨後安靜地坐回沙發繼續看他的《動物世界》。
一整晚我們沉默得有些詭異。
放在從前,我一定會窩在晏淵懷裏,揪著他的尾巴尖問他今天在龍宮幹了什麼,有沒有想我。
然後趁他不注意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一蹭,感受他整個人瞬間僵硬,尾巴卻下意識纏上我腰的反應。
可今天,我隻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你今天怎麼了?」
晏淵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似乎煩躁極了,往日清冷的豎瞳裏此刻圍繞著一層戾氣。
「沒怎麼。」
又是一陣沉默後,我問他。
「晏淵,每天來我這裏等我下班會不會很煩?」
其實我想問的更多。
我當初撿到他受傷的時候非要留他住下,他是不是很煩?
每天黏著他摸他鱗片揪他尾巴,他是不是很煩?
晏淵搖搖頭,心聲卻再次鑽進我耳朵。
【討厭,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原來是討厭啊。
我抱起沙發上的抱枕,笑裏帶了幾分勉強。
「好吧,不過我最近挺忙的。 」
既然他不想承認,那我就不問了。
少年——不對,龍帝的身形瞬間僵硬,他靜靜地看著我。
「以後你也不用天天過來了,你有你的龍宮要打理。」
我拍拍抱枕站起身,轉身往臥室走。
良久後,手腕被一條冰涼的尾巴卷住。
晏淵臉色有些白,他金色豎瞳定定地盯著我。
「我可以不坐沙發,我待在陽台也行。 」
【麻煩,真討厭。】
晏淵真是個裝貨。
從前我以為他喜歡我卻裝不在乎。
現在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卻裝得好像很舍不得。
我覺得我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隨便你吧。」
我甩開尾巴關上臥室門,卻在黑暗中聽到客廳裏傳來極輕的、尾巴掃過地板的聲音。
他沒走。
從前我睡覺時,晏淵會化成原形——一條巨大的銀白色龍,盤在我臥室窗外的陽台上。
我總會開著窗,伸手去摸他溫熱的龍角。
「帥氣的龍帝陛下晚安!」
他每次都會將巨大的龍頭湊過來,鼻尖噴出的熱氣把我劉海都吹飛。
現在想來,確實有幾分自作多情的成分了。
我關了燈,沒開窗。
黑暗中,我好像聽到了窗外傳來一聲極低的龍吟,像是...... 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