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宋臨出門前扔下一句話:
"沈予她媽住院了,我下班直接過去陪床,這幾天可能回來得晚。"
我爸媽站在客廳,聽到這句話,身體僵了一下。
我媽小聲說:"晚晚,要不我們......"
我打斷她:"媽,您跟我爸就安心住著,哪兒也別去。"
第三天,我媽提出要去超市買菜。
我爸攔了一下,說他腰不好,不想讓我請假陪著。
我媽說:"那我自己去,記著路的。"
結果到了晚上八點,她還沒回來。
我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關機。
我急得在客廳裏轉圈,我爸坐在沙發上,手一直在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九點半的時候,我媽終於打來電話。
她聲音很小,說自己在派出所。
"我坐錯了公交車,下車之後找不到回來的路,手機也沒電了......"
我忽然想起,宋臨的公司就在派出所附近。
立刻給他打電話。
第一個,沒人接。
第二個,還是沒人接。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直到第十八個,全都被掛斷。
我的手已經在發抖,一邊收拾東西準備打車出門,一邊第十九個電話。
終於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樂,還有沈予嬌滴滴的聲音:
"遲年哥,謝謝你今天陪我逛街,這件裙子我超喜歡的!"
"遲年哥,你看這個包怎麼樣?你眼光最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急切而發顫:
"宋臨,我媽在派出所,你公司不是就在那附近嗎?你能不能先過去一趟......"
話沒說完,就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派出所?人都到派出所了,說明是安全的,不就是迷路嗎?能有什麼大事?"
我愣住了。
宋臨那邊傳來沈予的笑聲,他的語氣更加煩躁:
"顧晚,你和你媽能不能懂點事?沒事別亂跑,我現在忙著呢。"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沒顧上多想,我立刻打車過去接她。
派出所裏,我媽坐在角落,手裏攥著那袋買好的菜,眼睛紅紅的。
看到我,她第一句話是:
"菜還新鮮,沒壞。"
回家的路上,我媽一直在道歉,說自己給我添麻煩了。
我說沒事,但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那天晚上,宋臨回來得很晚。
我媽已經睡了,但飯桌上還擺著她留下的菜,用保鮮膜蓋得嚴嚴實實。
宋臨進門,掃了一眼桌子,說:"我吃過了。"
然後去洗澡了。
我把那幾個菜熱了一遍,自己吃掉了一半,剩下的倒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我媽說要回老家了。
她說我爸腰疼得厲害,得回去看醫生。
我說城裏醫院更好,帶他去看。
我爸擺擺手,說:"不用,鄉下診所就行,沒那麼嬌氣。"
我知道他們是想走了。
送他們去車站那天,宋臨說公司有個緊急會議,沒送。
我一個人開車送他們。
我媽上車前,把一個信封塞進我手裏。
我打開一看,是一遝現金,整整兩萬。
我說:"媽,這是幹什麼?"
我媽說:"你和宋臨過日子,總得有點自己的錢,別什麼都伸手問他要。"
"這是我和你爸這些年攢下的,你拿著。"
我喉嚨發緊,把錢塞回去:"媽,我不要,你們留著。"
我媽硬是把錢塞進我包裏,然後轉身上了車。
車開走的時候,我爸從車窗裏探出頭,衝我揮手。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大巴越開越遠,直到看不見了。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人事部李姐的電話。
她說老家分公司那個職位確定了,問我什麼時候能過去報到。
我說:"下周一。"
掛了電話,我把車停在路邊,坐了很久。
然後打開微信,給宋臨發了一條消息:
"我下周回老家工作,房子你繼續住,我不要了。"
發完,我把手機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