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地府最狠拘魂使,卻穿成了鎮國公府的百日嫡長女。
百日宴上,我爹樂顛顛抱著我炫耀。
我正美滋滋嘬著手指,受寵的嵐小娘卻跪在地上。
她兩眼通紅,一雙滿是凍瘡的手,捧著一塊玉蟬。
“妾身在冰冷的玄潭邊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此物,隻願為大小姐添福增壽!”
滿堂皆心疼地誇她賢良大度。
我卻冷眼看著那塊玉蟬,上麵正趴著個滿身黑鱗的百年水鬼!
它流著綠涎,死死盯著我的天靈蓋,興奮地衝著嵐小娘耳語。
【放心!等我奪舍了這丫頭片子,把嫡女氣運全抽給你那庶子,國公府遲早是你們母子的!】
嵐小娘抬起頭,雙眼滿是憐愛。
“老爺,給大小姐戴上吧。”
我開心地打了個奶嗝。
嵐小娘這人還怪好的呢,開局就送這麼大的見麵禮!
......
主位上的老夫人拄著拐杖,笑意不止。
“嵐兒真是有心了,不枉我當年把你從娘家接過來,這滿府的姬妾裏頭,就數你最懂規矩。”
嵐小娘把頭磕在青磚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夫人折煞妾身了,大小姐是國公府的嫡長女,妾身就算凍死在玄潭邊,隻要能換大小姐平安,那也是妾身的福氣。”
周圍幾個官太太交頭接耳,目光不時落在我娘身上。
“這嵐小娘真是個知恩圖報的,親娘也就做到這份上了吧。”
“可不是嘛,聽說她為了去玄潭求這玉蟬,連命都不要了。”
“要我說啊,主母林氏平時肯定沒少給她立規矩,你看她那樣子,真是可憐見的。”
我爹抱著我,盯著那塊冒著寒氣的玉蟬。
“這東西太陰寒了,蓁蓁才剛滿百日,身子骨弱,怕是受不住。”
嵐小娘猛地抬起頭,淚水滑落。
“老爺這是嫌棄妾身出身微賤,連帶著妾身求來的福氣也成了晦氣嗎?”
她舉起長滿凍瘡的紅腫雙手,手背上還有幾道裂開的血口子,懟到我爹麵前。
“妾身知道主母姐姐向來看不上我,可這玉蟬是高僧開過光的,能保家宅安寧嫡庶和睦啊。”
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戳了兩下。
“怎麼著,她一個當妾的把心肝都掏出來了,你們還處處防著她?”
老夫人轉頭怒視我娘林氏。
“林氏,你平時善妒也就算了,今天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麵,非要把國公府的臉麵都丟盡才甘心嗎?”
我爹護著我娘,皺眉道。
“母親,蓁蓁滿月是大喜的日子,您何必當著外人的麵給林氏難堪?”
我娘攥緊絲帕,嘴唇咬出牙印。
“母親教訓得是,兒媳不敢。”
林氏紅著眼眶站起身,給奶娘使了個眼色。
“還不快替大小姐收下嵐小娘的賀禮。”
奶娘哆嗦著走上前,剛接過玉蟬,那水鬼順著奶娘的胳膊爬上我脖子,鬼爪掐住了我的喉嚨。
我閉上眼睛,發出一聲啼哭,手腳在繈褓裏蹬了兩下。
玉蟬剛貼上我的脖頸,一股陰寒煞氣順著皮膚鑽了進去。
我本以為憑我原本的修為,對付區區一隻水鬼不過是手到擒來,卻萬萬沒料到,這具剛滿月的嬰兒肉身根本無法運轉半點法力。
隻有等這水鬼強行拉拽我的生魂,把我剝離出肉身的那一刻,我才能借機衝破壓製。
我眉心慢慢浮現出一道黑線,呼吸也跟著微弱下來。
周圍賓客頓時騷動起來。
“哎喲,大小姐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衝撞了什麼?”
嵐小娘趕緊湊過來,拿著帕子給我擦汗,恰好擋住了我娘的視線。
“大小姐怕是認生,被這麼多人看著魘住了,快讓我抱抱。”
她趁著眾人不注意,手指在我的眉心點了一下。
水鬼得了指令,順著她的手指,將那道黑線種進我的靈竅,發出一聲歎息。
我娘嘶喊著衝過來,一把將我抱在胸口。
“蓁蓁,我的蓁蓁怎麼渾身冰涼啊,大夫,快叫大夫啊。”
我爹衝著門外的小廝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去請大夫,把城裏最好的大夫都給我找來。”
老夫人坐在上麵冷哼一聲。
“大驚小怪的,小孩子哭兩聲有什麼打緊,真是上不了台麵,平白掃了大家的興致。”
我窩在我娘懷裏,感受著眉心那股陰氣,吐了個奶泡,嘴角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