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兩個媽媽。
她們都叫薑瑜,都用一個身體,但我知道她們不一樣。
我發高燒,媽媽會冒著大雨送我去醫院。
薑瑜卻癡迷打遊戲,看都不看我一眼,任由我燒到抽搐。
我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媽媽會調監控報警,讓傷害我的人給我道歉。
而趕來的薑瑜什麼都不問,先給我兩個耳光:
“我每天那麼忙,能不能不要惹事丟我的臉?”
然後以我不懂事為由,逼著我當眾給欺負我的人道歉認錯。
此後每天被堵在學校廁所,成了我的家常便飯。
我實在忍不了,哭著去找爸爸:
“這個穿越女不是我媽媽,她霸占了媽媽的身體,還動手打我。”
“你把她趕走,讓媽媽回來好不好?”
爸爸猛地站起來,滿臉責備地盯著我:
“什麼穿越?你在胡說什麼?你媽媽善良溫柔,怎麼舍得動手打你?”
隨後他又揉了揉我的頭發,輕聲叮囑:
“歲歲乖,你是爸媽最愛的寶貝。”
“今天的話不要讓媽媽知道,不然她會傷心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直到爸爸看見薑瑜的孕檢報告,高興地將她抱起來。
“太好啦阿瑜,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我這才明白,爸爸什麼都知道。
我不僅失去了媽媽,連爸爸也沒有了。
......
爸爸和薑瑜的笑聲聽起來異常刺耳。
對於薑瑜來說,我算不上她的孩子。
可沒想到,連爸爸都忘了我是他的孩子。
我不想再待下去,剛轉身離開,就被薑瑜喊住。
我不解地望著她。
隻見她從爸爸身上下來,撫著小腹笑道:
“歲歲馬上就要做姐姐了,為了迎接弟弟,把你的房間改成嬰兒房好嗎?”
我的房間裏擺滿了爸爸媽媽送我的禮物。
有很多我們一家三口的幸福回憶。
不能給她。
我學著媽媽以前教我的,鼓起勇氣說。
“家裏有很多房間,媽媽可以給弟弟選其他房間。”
我話音剛落,薑瑜的眼眶就紅了起來。
她抱著爸爸的胳膊:“歲歲這是在拒絕我嗎?”
“她的房間陽光最好,將來能夠增強寶寶免疫力,她作為姐姐不該把最好的留給弟弟嗎?”
聽到她的話,爸爸不滿地瞪向我。
“你媽懷孕情緒不穩定,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氣她嗎?”
“在學校裏不團結同學讓你媽來回折騰,現在又讓她生氣,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懂事?”
熟悉的委屈湧上心頭。
我想解釋,卻見他指揮李阿姨將我房間的東西搬出來。
我慌忙跟過去阻止:“不要動我的相機,這是媽媽給我買的。”
可我還沒從李阿姨手中接過來。
兒童相機就被薑瑜奪走扔在地上。
“既然是我買的,那就交給我處置。”
她掃視一眼四周:“還有這裏的其他東西,都是我買的,全都搬走。”
看到媽媽給我買的禮物被粗暴搬走,我哭著看向爸爸。
“爸爸,她根本不是我媽......”
“閉嘴!”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爸爸厲聲打斷,“你都十歲了,還因為這些玩具鬧,丟不丟人?”
見爸爸臉色難看,薑瑜用手指不停戳向我的額頭。
“顧歲歲,隻是給你換個房間,你就連媽都不認了是不是?”
我被她戳的不停後退,求助的目光看向爸爸。
爸爸卻看我一眼就別過視線。
鼻端湧起一股酸澀。
薑瑜總仗著占用媽媽的身體和身份,肆無忌憚地教育批評我,
而爸爸就這樣看著,一個字也不說。
在我快要被薑瑜逼到牆角時,爸爸終於動了。
可他擔憂的不是我,而是心疼地哄薑瑜。
“你懷著孕身子要緊,就別跟她小孩一般見識了。”
“等這兩天我忙完,親自把這間房改成嬰兒房。”
薑瑜被哄笑了,我卻更難過了。
他忘了這個房間是當年他和媽媽,熬了很多個夜晚給我設計的。
李阿姨走了出去,爸爸牽著薑瑜地手也往外走。
我下意識想跟過去。
誰知薑瑜覺得我礙眼,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沒防備地往後倒。
下一秒後腦勺撞在一個尖銳物上。
好痛啊。
我想叫住走到門口,被櫃子擋住的爸爸。
可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我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栽倒在地,感覺血流的更多了。
我無助地流眼淚,視線越來越模糊。
再有意識,我驚恐地發現,我的身體竟然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