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從小黑屋出來時,我已蓬頭垢麵,早沒有往日的風光。
毀壞又未及時修複的臉,讓此刻的我像個女鬼,
門口圍堵的記者見我這副模樣,既害怕又興奮,
相機懟我懟得更近:
“顧小姐,聽說你往日的作品都是宋梔言代筆的, 你對此有什麼解釋嗎?”
“你獲得了那麼多國際大獎,卻一直把親姐姐當槍手,你良心過得去嗎?”
“近期你見她靠自己嶄露頭角,居然想掐死她毀屍滅跡,是否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
他們言辭激烈,字字珠璣,
我卻被氣得渾身發抖:
“閉嘴!”
“我的作品都是我親手畫的!和她宋梔言有什麼關係?你們這是誣陷,是對我的侮辱!”
從小,我從能拿得動畫筆時,就開始畫畫,
在這方麵的天賦是所有名師有目共睹的,
憑什麼他們一張嘴,就否認了我的全部?
可記者壓根不買賬,有人將一段視頻舉到我麵前,譏諷道:
“顧小姐你別狡辯了,這些都是你媽媽親口承認的。”
視頻裏, 媽媽麵對上百個記者,摟著宋梔言哽咽道:
“是顧家對女兒缺乏管教,讓她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各位放心,從今天起,我會讓梔言光明正大得站在美術界中。”
我目眥欲裂,衝過去想要強手機:
“不可能!這個視頻是你們偽造的!”
可我剛伸出手,背後就被人重重一推。
我整個人摔倒在地,無數隻腳踩在我身上,
而我拿筆的右手,被一隻大掌碾壓,骨頭一塊塊碎裂。
我的右手廢了。
躺在病床上,媽媽親口告訴我。
她麵色疲憊,無奈地歎氣:
“這些記者都是心黑的東西,你和他們動什麼手?小雪,你太意氣用事了。”
我嗤笑出聲,看向她:
“我意氣用事?”
“媽,我就問你一句,誣陷我找宋梔言代筆的事,真的是你說的?”
媽媽沉默良久,
點了點頭:
“是我做的。”
“你要體諒媽媽,為了讓梔言站穩腳跟,隻有這個辦法最穩妥。”
眼淚滑落,
她怎麼能說得這麼心安理得?
明明,隻有她一人,是親眼看著我熬過無數個日夜,一筆一筆畫出這些作品的人,
這一刻,我如墜冰窟,絕望得看著她:
“那我呢?我怎麼辦?”
媽媽垂下眼眸,看向我的右手,聲音顫了顫:
“反正你也畫不了畫了,就好好呆在家。”
“你放心,媽媽會養你一輩子的。”
我不禁嗤笑出聲,緩緩偏過頭,冷聲道:
“從今以後,我不用你養了。”
媽媽麵色一沉,提醒道:
“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能說這種話。”
“你是我生的,我們打斷骨頭連著筋,我永遠是你媽媽。”
可惜,我不再是她的女兒了。
氣氛凝滯,媽媽又無奈地歎氣,想要撫掉我臉頰的頭發,
可下一秒,宋梔言的電話打來了。
一句媽媽你什麼時候回家,
媽媽就收回手,起身:
“小雪,你自己好好想想,媽媽明天再來看你。”
話落,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是剛走到了樓下,
樓上突然傳來爆炸聲,
緊接著,是人的尖叫:
“著火了!著火了!”
顧鬱琴蹙起眉,隨意朝樓上看了一眼,
臉色陡然蒼白。
走廊上全是往外跑的人,隻有顧鬱琴逆著人群往樓上跑,
她跑掉了高跟鞋,跑花了精致的妝,
終於來到了我的病房前。
火勢從這裏蔓延,而我正好站在不遠處,
顧鬱琴見狀鬆了口氣,衝我招手:
“小雪!快跑!快!跟著媽媽。”
我卻一動不動,靜靜看著她:
“媽媽,我一直都記得你送我的那場火,可惜燒的不夠大,沒有把我帶走。”
“今天我就如你所願,從今以後,你就不用管我了。”
話落,我決然地衝入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