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的路上,楚依一直低著頭一聲不吭。
直到我拿出醫藥箱給她處理上課,她才開口:
“姐,我是不是又給你丟人了?”
“沒有。你做得很好,錯的是他們。”
楚依咬著下唇,眼眶紅紅的,卻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其實那隻螃蟹也沒那麼好吃,我還是喜歡吃姐做的西紅柿雞蛋麵。”
我喉頭發緊,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絲。
她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裏。
可寄人籬下的委屈,我不能讓她在我身邊時還要再經曆一遍。
密碼鎖發出滴答聲,梁祁安回來了。
他的身後,跟著拖著一個粉色大行李箱的何田田。
“打擾楚唯姐啦!”
她揚起大大的笑臉。
我放下手裏的棉簽,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們。
梁祁安換了拖鞋,對我解釋:
“田田明天一早要跟我一起出差,這裏離機場近,讓她在客房借住一晚。”
客房,就是楚依現在住的房間。
“可家裏沒多餘的房間了。”
梁祁安皺起眉,目光越過我,落在一旁的楚依身上。
“楚依不是小孩子了,在沙發上對付一晚就行。”
“我不同意。”
“楚唯,你別這麼小氣,為難一個小姑娘有意思嗎。”
原來在他眼裏,還沒滿十八歲的楚依不是小孩子。
已經實習的何田田卻是個小姑娘。
見我寸步不讓。
梁祁安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我可以睡沙發,我馬上收拾東西。”
楚依慌亂地站起來。
她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往房間跑去。
生怕晚一步,就會引爆我和梁祁安的爭吵。
她抱著自己的衣物出來,扯出笑臉說:
“沒關係的姐,沙發很軟,我個子小,睡得下的。”
看著她眼裏小心翼翼的討好,我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白印。
我走過去,一把奪過楚依手裏的東西,轉頭看向梁祁安。
“梁祁安,這是我租的房子。”
“我的妹妹,絕不會在我的家裏,給任何人騰地方。”
“你如果心疼她睡眠不好,大可以出門右拐,去給她開個五星級酒店。”
何田田眼眶泛紅,拉了拉梁祁安的衣角。
“老梁,算了吧,別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梁祁安反握住何田田的手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隨後拉起何田田的行李箱,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走,我陪你去住酒店。”
門被重重關上,震得牆上的掛曆都晃了晃。
我轉身把梁祁安的居家拖鞋,徑直扔進了垃圾桶。
梁祁安出差的這三天,我請了年假,帶著楚依把G市的幾個著名景點都逛了個遍。
沒有他的挑剔眼神和低氣壓氣場,楚依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第四天晚上,梁祁安回來了。
他破天荒從外地帶回來了紀念品。
“前幾天是我態度不好,最近公司剛拿下一個大項目,我壓力太大了。”
我沒有接話,默默把行李箱拉鏈拉好。
梁祁安看向正在陽台給綠植澆水的楚依。
“明天公司要在國際酒店辦一場客戶答謝會,缺幾個兼職接待。”
“一天五百塊,工作很輕鬆,隻是在門口發發伴手禮。楚依如果想鍛煉一下自己,我可以安排她去試試看。”
楚依轉過頭,眼神期盼地看向我。
“姐,我可以去嗎?”
想到是在正規的星級酒店,安保齊全,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
我剛辦完離職手續,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這裏是街道派出所,你是楚依的家屬嗎?她打傷了人,請你立刻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