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賢王話音一落,小院外湧進一群侍衛。
齊刷刷長刀出鞘,將我和小徒弟圍在了中間。
小徒弟嚇得額頭冒汗,悄悄拽住我的衣角。
“師父......怎麼辦?我還不想這麼早就死啊!”
我沒動。
永安侯皺了皺眉,抬手壓下侍衛的刀鋒。
他又換上了那副客氣的臉。
“姑娘,本侯不願與你把關係鬧僵。”
“可今日,你必須隨我回侯府一趟。”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也好。
去看一眼那具屍體,正好能確認一些事。
我點點頭,站起身。
“行,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我和徒弟被一群侍衛簇擁著走出院門。
侯府為搶時間,連馬車都備在了門口。
朱漆描金,不愧是永安候府的東西。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來到永安候府。
永安候府門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一進侯府大門,就聽到了婦人嚎哭的聲音。
院子中央,地上放著一張門板。
門板上的屍體,蓋著白布。
一個錦衣婦人正坐在屍體旁哭著。
見我進來,她收起哭聲,迅速起身走過來。
“你就是縫屍匠?”
“怎麼磨磨蹭蹭這麼久才來!還不趕緊幹活!”
她一雙眼睛通紅,裏頭卻沒多少悲意,隻有戾氣。
“救不活我女兒,我要你全家陪葬!”
這個女人就是永安候夫人,蘇氏。
養尊處優十八載,歲月竟沒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還是一樣的刻薄。
一樣的惡毒。
侯爺在旁嗬斥:“你別耽誤時間了。”
蘇氏哼了一聲,側身讓開。
我走上前,蹲下身。
其他人也跟著圍了上來。
掀開白布。
身後的賢王倒吸一口涼氣,連退兩步。
侯爺和蘇氏也別開了臉。
屍體殘破不堪,已經血肉模糊。
周身怨氣繚繞,凝聚不散。
這是隻有縫屍匠能看到的。
很明顯,這位侯府嫡女果然不是簡單的失足墜崖。
這一瞬,我眼前晃過另一具屍體。
幽暗的崖底。
一樣血肉模糊,一樣怨氣繚繞。
那是我十八年來午夜夢回,逃不開的噩夢。
而把我娘推下崖的人,此刻就站在這裏,頤指氣使地,要我救活她的女兒。
我重新把白布蓋了回去。
蘇氏急了:“你這是什麼意思?還不快救她!”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我從始至終,都沒答應救她。”
賢王臉色一沉。
他朝侍衛一揮手:“去,把她的家人都給本王抓來!”
“你若不救,你全家都給本王的未婚妻陪葬!”
我苦笑:“那可是要讓王爺失望了。”
“我沒有可以讓王爺拿捏的家人。”
院子裏靜了一瞬。
蘇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
“是不是因為我方才態度不好?我道歉。”
“求你,救救我女兒。”
侯爺也跟著跪了下來。
小徒弟湊到我耳邊,
“師父......差不多耽誤兩個時辰了。”
“再不動手,真的來不及了。”
我沒接話。
賢王眼睛一眯,忽然抽出腰間長劍架在了小徒弟脖子上。
“你說你沒有家人。”
他一字一頓,“那他呢?”
“他是你徒弟吧?年紀這麼小。”
“你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