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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王姐出院了。

她沒回家，直接讓人拉了兩條橫幅過來。

白底黑字，第一條掛在小區大門口：“黑心小區冷漠無情，見死不救。”

第二條掛在馬路對麵的欄杆上：“全小區逼我扯線充電，我兒子現在還在ICU。”

她自己拿著喇叭站在小區正門口，兩個姑姑跟在身後，一人拎著一袋紙錢往天上撒。

紙錢飄得到處都是，落進行駛的車窗上，落在路人的肩膀上。

“你們還是人嗎！”

王姐的喇叭聲震得人耳朵疼。

“我兒子才四歲！被你們逼得進了ICU！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凶手！”

一個姑姑跪在地上嚎：“我外孫啊！命苦啊！”

另一個姑姑拍著大腿唱：“黑心小區殺人償命！”

進出小區的車被堵了一長溜。

第一個車主按喇叭，王姐直接撲上去拍他的引擎蓋。

“你按什麼喇叭！你們小區的人害我兒子！你還敢按喇叭！”

車主搖下車窗想罵，看見王姐通紅的眼睛，又縮回去了。

有人報了警。

警察來了，兩個年輕民警站在王姐麵前好言好勸。

“大姐，有什麼事好好說，別堵門。”

王姐把喇叭一扔，往地上一躺，四肢攤開。

“警察打人了！警察幫黑心小區欺負老百姓！”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臉都綠了。

周圍圍觀的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喊“警察暴力執法”，有人起哄。

民警不敢動了，站在旁邊幹瞪眼。

業主群裏炸了鍋。

老劉第一條語音，點開就罵：“她憑什麼堵門？她自己扯的線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姐跟文字：“就是，又不是我們讓她扯的。她兒子進ICU是她自己的事。”

周叔發語音，聲音都在抖：“這事兒都怪孟瑤！她要是不退那個充電樁，王姐至於扯線嗎？整棟樓至於遭殃嗎？”

群裏安靜了半秒。

老劉秒回：“對！都怪孟瑤！”

陳姐跟上：“她要是不自私，哪有這出事！”

周叔又來一條：“她就是罪魁禍首！害人精！”

消息一條接一條刷屏。

“孟瑤人呢？讓她出來！”

“她倒好，躲在家裏裝死！”

“這種人就是禍害，趕緊搬走！”

我站在小區門口的人群外麵，手機震得手心發麻。

屏幕上全是@我的消息，每一條都在罵我。

我抬起頭，王姐還躺在地上，兩個姑姑還在撒紙錢。

圍觀的舉著手機直播，彈幕密密麻麻。

我穿過人群。

有人認出了我：“哎，就是她！就是那個退充電樁的！”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走到王姐麵前，蹲下來。

她眯著眼看我，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我掏出手機，點開購物App，把屏幕亮到她麵前。

“退款已完成。”

三個字清清楚楚。

我站起來，轉身麵對圍觀的人群和那些舉著的手機鏡頭。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沒有充電樁，我怎麼借？”

全場安靜。

紙錢還在飄，落在我肩膀上。

沒有人說話。

王姐的喇叭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