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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協會的仲裁調解會定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廳。

因為林從瑤現在的影響力，這場調解會吸引了大量的媒體記者。

林從瑤方麵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帶著星輝娛樂法務部的精英團隊，浩浩蕩蕩地走進會場。

她依然穿著那套素白長裙，在閃光燈下保持著完美的受害者姿態。

她的新經紀人，星輝的金牌推手李姐，像保鏢一樣護在她身邊，眼神挑釁地看向我。

我帶著大維和公司法務，安靜地坐在另一側。

我還是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墨鏡，看不清表情。

調解會開始後，星輝的律師團立刻發起了猛烈攻勢。

他們拿出一份所謂的“奴隸合同”，言辭激烈地指控我。

“宋清歌女士利用信息不對等，誘騙當時未成年的林從瑤小姐簽下了這份極不公平的合約！”

“合約中規定公司抽成比例高達90%，這完全是赤裸裸的剝削！”

林從瑤適時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用手帕擦拭著眼角。

媒體記者們的鏡頭對準了我，閃光燈哢哢作響，仿佛我是審判席上的罪人。

麵對對方的咄咄逼人，我始終一言不發。

大維在我身邊坐立難安，幾次想站起來反駁，都被我按住了。

直到對方律師完成了長達半小時的控訴，調解員把目光轉向我：“宋女士，對於這邊的指控，您有什麼要從辯解的嗎？”

我慢慢地站起身，動作很慢，很穩。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裏的審視、嘲諷和不屑。

我沒有理會那些目光，走到投影電腦前，從口袋裏拿出那個黑色的U盤。

林從瑤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一絲疑惑。

那個U盤很普通，甚至有點舊，上麵的漆都掉了一些。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U盤插進了電腦接口。

“關於林女士指控的‘奴隸合同’，我不作任何口頭辯解。”

我調整了一下麥克風，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冷意。

“我的臉盲症讓我看人隻看數據，所以這八年來，我處理一切事務的習慣，就是看數據。”

我打開了U盤裏的文件夾。

文件列表很長，密密麻麻，都是以日期命名的Excel表格和PDF文件。

大屏幕上亮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我點開了第一個文件。

“這是林從瑤小姐從簽約第一天起，八年來所有收入和支出的詳細流水賬目。”

我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一行行數字在大屏幕上滾動播放。

數字，是最冰冷，也是最誠實的東西。

會議廳裏一片死寂，隻剩下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上滾動的數字，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從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手帕。

星輝的李姐和律師團互相對視了幾眼，眼神中開始出現慌亂。

“八年，林從瑤小姐的總收入是三億兩千萬。”

我的聲音在會場中回蕩，平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

“其中，廣告代言收入一億五千萬，影視片酬一億，綜藝和商演收入七千萬。”

我把光標移到另一個分頁。

“接下來，請看支出項目。”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行觸目驚心的紅字。

“XXX品牌高定禮服租賃及購買費用：兩千八百萬。”

“XX國際公關團隊危機處理費用：五千萬。”

“熱門搜索詞條購買及維護費用：四千五百萬。”

“水軍及網絡營銷費用：三千二百萬。”

“私人聲樂、形體、表演導師聘請費用：一千五百萬。”